我看着他,说:“杨大人,我想你应该清楚,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当时确实有人从轿子里走出来,以死相逼,但那个人不是我,我从法华寺出来刚进轿子,就被里面的人挟持了,我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我被他们堵住了唇口,发不出声音,却亲眼看见有个女人戴了张人皮面具,然后居然就有了我的样子——对了杨大人,你当时没见着我心心念念不离不弃的小鹿吧,小鹿从不离我身的,若是我那么大胆的从轿子里走出来,小鹿一定会跟着我的,还请皇上还臣妾一个公道!”
“这……”杨豫语结,我当然不容他说下去,微微一笑:“杨大人还不信?莫非是要问为何现在小鹿也不在我身边,其实我早上出来的早,小鹿贪睡还未醒来,现在就可以让筱儿去我宫里把小鹿牵来,给杨大人和皇上做个见证!”
筱儿愣愣地看着我,昨天去找我时她可没看见小鹿在我宫里呀,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徽娴走过来趴在我耳边,眼中莫名得很,“我跟你从山海关一路回来,可没见到你那只小鹿呀,这玩笑不可开大了,一会无法收场就惨了。”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故意大声说:“我什么时候开玩笑了?小鹿就在钟翠宫里——皇上,您不妨让筱儿去我宫里走一趟,把它牵来。”
崇祯迷了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有些生气,这丫头玩得有些过火了!
“王承恩,你去钟翠宫走一趟,把那只一同失踪七年的鹿带来。”阴沉沉的声音,明明是对王承恩说的,却偏偏眼不离我,目不转睛,他想,跟我说什么?叫王承恩去,也要怀疑我了?
王承恩一去一回,不过半响,再次回来时,身后跟着那只活灵活现古怪伶仃转着眼睛舔着下巴的小鹿,濛濛细雨在它融融的毛发上凝了一层晶莹的霜影,闪闪地混合一层水雾。
几个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像是见了青面獠牙的小姑娘那样不可思议,我微微一笑,没话说了吧,既然没了话说,我也就心安理得的缓步离开,这场闹剧虽然是个谎言,不过我要将它埋起来,至少在崇祯心里。
“行了,别瞪我了,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逗弄着小鹿漫不经心地说,回来半天了,几个女人还是大眼瞪小眼,没完没了,誓要将我瞪出几个窟窿来。
“娘娘这么聪明,也该知道我们想问什么,这只鹿到底哪来的?我跟着你一路回来都没见着她的影,如今它就平白无故冒出来了?”徽娴最先站起来,横眉立目面冲我,理不完的千头万根丝,想不完的稀奇古怪事,她真的不明白。
看我淡笑不语,毫无动静,稳静如陈圆圆的也不由心急,看了我好几眼,还是忍不住要问:“姐姐,你到是说话呀,难不成这不是当年那只鹿?想想也是,七年的时间什么样的东西不变?何况这只鹿呢。”
筱儿却摇摇头,道:“不是,陈妃娘娘有所不知,娘娘在宫里住了七年时间,这只鹿确实是寸步不离,而且一点样子也没变过。”
听到这,芙儿趴在我耳边用满语悄悄地说:“原来娘娘失踪的那七年是在这过的呀,您过得到舒服,可苦了我们爷了。”
“哎,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芙儿,你现在可是跟着我的,过来!我说燕娘娘你倒是说话呀,这只鹿到底是哪来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
可以清楚地听见周边倒抽气的声音,一片哗然,直到我的再次开口。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刚刚突然有了个念想,脑中晃过这么个意识,小鹿就在钟翠宫,我也就打个赌试试喽。”
我轻描淡写地说完,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却见她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盯着我,大有死不相信的道理。
“娘娘,你在讲故事吗?你刚刚就凭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意识冒着欺君的罪名来打这个赌?”徽娴大发感慨,好像上了多大当受了多大骗一样。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通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