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为什么要躲?”
“他们每次见着我都是那么几句,台词一点都不新鲜。”弘皙学着他们的样子做出一脸亲和状:“弘晳啊,你阿玛的身子近来可好?”
“弘晳啊,何时去我府上玩一玩?你婶可惦记着你呢!”
“弘皙啊,你又长个子了,啧啧!现在看,你真是和你阿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哈哈哈哈!”
烟云捂着嘴哈哈大笑,弘晳看了她一眼,道:“我如今是娶了你,以往他们定又会抓住我问,‘弘晳啊!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兵部侍郎次女富察氏如何啊?尚书马尔汉第三女如何啊?”烟云便笑得更厉害了。
京城在清晨时下过一场雨,地下仍湿漉漉的。
胤礽一袭明黄色蟒袍,端坐皇辇。头戴金冠,金冠上缀有十三粒东珠,腰系金镶和田玉饰东珠的段带,足蹬明黄色皂靴,皂靴上绣着秋香色的蟒纹饰。辇前十二扛画角,二十四面鼓,大小铜角各四金。二金钲,二杖鼓,二拍板,二龙头,二金笛,青龙、黄直柄伞各二把,红瑞章伞二把,青赤方伞二把,青赤双龙扇二把,青赤孔雀扇四把,白泽旗二金。八个宫人各举着传教幡、告止幡、信幡、绛引幡走在前面。
这一路浩浩荡荡,最前面却还有一部龙辇,仪仗与这部没什么区别,只是龙辇的尺寸上比这一部稍稍大一些,却没有这一部华美。
两部龙辇均敞帘,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人的衣冠,均是至尊的明黄,若认真观察,可以发现前面那龙辇上的人袍子上的是龙,而后一部的却是蟒。说得在明白一些,就是多绣一枚脚趾与少绣一枚脚趾的区别。
那后一部龙辇上不知粘了多少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可端坐在龙辇上的人始终面无表情,神色淡淡。
前面的龙辇停下来时,这部便也停了下来。胤礽自龙辇中走出,步行一段路站到那个肃立的男子身后,唤了声:“皇父。”
“给你皇额娘磕头。”
“是。”
胤礽恭恭敬敬的跪下,身后站的一排阿哥也都跪了下来。胤礽在仁孝皇后的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后直挺挺的跪着,一个太监在一旁念悼亡词。
念过悼亡词之后,康熙又在碑前默立了会儿,便低声对身后的太子说,“起来罢。”
太子起身,李德全扬声道:“起。”身后跪着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康熙转身走回龙辇,李德全又扬声道:“回宫。”须臾,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回走了。
“每年阿玛过千秋,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来巩华城祭奠皇祖母。”弘晳道。“皇祖母便是生阿玛那一日大出血而薨逝的。”
“所以这一日既是阿玛的生辰,亦是阿玛最不想面对的日子。”
“每一年,皇祖父都会和阿玛一起来吗?”
“是,从阿玛还抱在皇祖父手中的时候,每到五月初三便会来此。从未有一年间断过。”
“四十五年了。”烟云喃喃道。“就算是世间贫贱夫妻有了续弦之后都鲜有人能坚持那么久,况。。。”况在帝王人家。
烟云深深回视一眼仁孝皇后的墓碑,便扭头往前走,“难怪昨个我还觉得这礼服素了些,原来今日是仁孝皇后的忌日,大家都是穿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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