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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学正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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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该单手微动,周兵立刻反应过来,吹掉蜡火,然后在黑暗之中紧盯着上面。

    这上面响了一阵后又突然停止,秦该这时才笑道:“是有人夜行,看来这个太学里面高人不少,心怀叵测的人也是不少,如此深夜,也不知道是何人还在观赏夜景。”

    周兵这时正要拿出火折子点蜡,没想到突然一个轻响,他立刻缩回手,却听到一个声音道:“秦兄,是俺老五,转了老半天,终于跑过来了。”

    这时周兵才点燃蜡烛,昏黄的烛火下,那个黑衣人看上去有些矮,但是极为结实,他对着周兵笑道:“周兄,你也过来了啊,俺今日听秦兄说起你撞倒了那个什么尚书,撞的好啊!这些朝廷官员各个都是吸血害民的虫子,欺压我们太久了,周兄可以说给俺等出了一口恶气!”

    秦该见到周兵有些郁郁,笑道:“你这莽夫,周兄正是发愁着,你却来说这个,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位新兄弟,这位王兄大名为贤,乃是周兄舍友,年少绝伦,以后也是我等的兄弟了。”

    那个老五的黑衣人睁着眼睛惊讶地道:“这个小孩也能加入俺们兄弟会?秦该你怎么这样!”

    秦该不悦地道:“老五你也真是,王贤虽然年纪幼小,见识却不小,适才和我们说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如此之话,岂能以常人度之?老五你常常以貌取人,难道没听过有志不在年高吗?”

    那老五连忙轻拍额头道:“瞧俺这,俺最喜欢的便是有才的人,王兄,你那么小就有这样的想法,实在让俺羞愧啊,不过你加入俺们兄弟会,一定可以把这天下狗官们都扳平的,到时候俺们要共享太平天下,让那狗官们都回去种田去!”

    他一口的山东调,王贤呵呵一笑道:“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那个老五笑道:“俺差点忘了,俺姓张,名字就叫一个武字,不过大家都叫俺老五,你也管俺叫老五吧,在这兄弟会里面,大家都管对方叫什么什么兄的,可就俺一个特殊,大家都是叫俺老五!”

    秦该呵呵笑道:“那是因为你是一个浑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直到现在才过来?”

    张武这时坐到凳子上才道:“别提了,那帮王八蛋追的俺四处逃,从那边一直追到这儿来,俺本来是想拖着那帮王八蛋绕圈子,谁知那帮人竟然拖着俺绕起来圈子了,俺于是就跑到这边,可是他们还是追过来了,幸亏俺机灵,躲到那石碓之中,那帮人估计以为俺已经逃出去了呢。”

    秦该失笑道:“你要是机灵,早就没有此事了,现在想必已经风平浪静了,但也极晚了,王兄想必极为困乏,不如回去休息吧,我和老五在这里陪上周兄说些话,不然他一个人便极为孤独了。”

    王贤知道他们还是对自己存着一些戒备,有些话是不能让自己听到,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呵呵笑道:“我还真是困了,那止兵、秦兄还有这个老五,我就告辞了;

    。”

    老五豪爽笑道:“王兄走好,待过一段时间俺们去赵你。”

    王贤微微一笑,翻开石板,然后从广场绕行过来,一步步地走了回去,房里已经没有声响,想来诸人都在睡觉,他也实在太困,鞋子未脱,就连着衣服直接倒在床上,合上眼睛便睡着了。

    王贤是被汪洙叫醒的,他睡的时间太短,然而今日却是明经课,迟到不得。

    他稍微吃了点东西,便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炉亭,见到赵万宝和齐偍已经坐在一起,正在说着什么,他们看到王贤只是一笑,并未多言,而汪洙则是坐在他的旁边,轻声道:“你没事吧,昨夜一宝和山论两人回来,却独独不见了你,我还以为你被护卫们抓住了,还好你敢回来了。”

    王贤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朝汪洙笑道:“没事,就是太困了,老想睡觉。”

    汪洙忙道:“千万别睡,学正快要来了,这位先生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不比李先生,若要抓住你不习经书,反而偷懒睡觉,定然要罚你。”

    这个经义学正名曰胡应尚,字子尚,乃是洛阳人,其人尚经多年,然而颇为迂腐,故而虽然年近花甲,尚未得个一官半职,倒是混到太学之中,当上了学正,他也算极为尽力,古之经书每日必念上几遍,对这些学生们也极为严厉,故而大家虽然不喜他,倒也有点怕他。

    曾经南路斋一位学生因为迟到之事,被这胡学正罚到门外站立一天方才罢休,而后胡应尚又亲自过来,站在那边和他说了好久的经,让诸人皆是看了一场好戏,那学生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故而大家们对于胡应尚讲经皆是毕恭毕敬,不敢怠慢。

    王贤也是知道这个胡学正的作风,他微微笑道:“我还挺的住,只要两个时辰就可以休息了,你不用担心我。”

    汪洙点了点头,但是他看着王贤这个状态实在有些不放心,又道:“要不这样,若是我见你将睡之时,便捶打你一下,如何?”

    王贤连忙点头,他还真是有些架不住了,这时脑子已经一片晕乎了,要不是有桌子,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正当他晕晕的时候,那个胡应尚已经走了进来,行至案台,汪洙连忙一拉王贤,诸人站立起来,向这胡学正行了一个师礼,然后才各自坐下。

    胡应尚看了看下面的诸人,然后皱眉道:“怎么少了一个?此人如此胆大,不习经书、不读圣言,有谁知道乃是何人?”

    齐偍这时站了起来道:“回学正,乃是我北路斋水字房间的周兵,他昨日冲撞了前来讲经的尚书大人,现正被关押,等候处分。”

    胡应尚“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那老夫便不予追究了,今日老夫要讲的便是《诗经》,其书成之早矣,凡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今人学圣言,莫不从《论语》《尚书》《诗经》起,论语极为短小,乃是圣人警言,不可不学,尚书乃是举先圣人之例,亦是不可不学,然诗经不同此二者,其文皆是短诗,有风、雅、颂三分,今读之,犹且朗朗上口,言简意赅。”

    他随即便开始讲解《诗经》里面的诗歌起来,他说话声音老气横秋的,而且又不精彩,不由让王贤昏昏欲睡起来,但是他凭着极为坚强的意志力终于挺过一波又一波的困意,让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堂上的胡学正;

    那胡学正仍旧在说着不停,大多是一些老调重弹的东西,王贤的眼皮终于合在一起,轻轻点起头来。

    汪洙正坐在他的旁边,看到他这个样子,立刻拉了他一下,却没想到王贤实在太过困乏,竟然没能把他拉醒,汪洙只能又连续拉了他好几下,才把王贤从瞌睡中唤醒过来。

    这时间简直太难熬了,王贤的眼皮都打成一团了,而脑子轰轰作响,他多么渴望有一张床,自己躺上去睡上几天几夜,什么时候自然醒来才能解其现在之困。

    不过这个时候什么都是妄想,王贤只好胡乱地想着什么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从后世的自己开始想起,一会想到答图他们,一会又想到王德明一家人,但是脑子极为混乱,什么事情都没法集中下去,所有这些想完之后,他只剩下睡觉这一个念头了。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不停的胡学正,然后偷偷地闭上眼睛,脑袋又开始点了下去,因为动作很大,倒是让旁边的汪洙吓了一跳,连忙使劲地拽着他的衣服,左右摇摆,然而王贤此时就像死猪一般,动也不动地歪倒在那桌子上了。

    汪洙一惊,抬眼见那胡学正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不停,不由舒了口气,然后又偷偷地拉着王贤,想让他站起来,却不料王贤身体很沉,他根本扶不起来。

    这时舍内的人都开始注意到这边了,他们看见王贤正躺在那桌子上大睡不已,而他旁边的汪洙满脸焦急地拉扯着他,却没见反应,诸人虽然不敢太过明显地转头,皆都是偷偷望向那边,时不时偷笑两声,又恐怕会惊动那胡学正,都是憋着笑看起了手中的书卷起来,可是眼光还时不时地往王贤那边瞟去。

    赵万宝和齐偍也都看到这一幕了,他们起床之时便看到王贤衣衫未脱地倒在床上,心知他必然回来的极晚,故而也没打扰他,没想到王贤现在终于抵挡不住浓浓困意,趴倒在桌,齐偍有些过意不去地往那便看去,而赵万宝却是带着些许笑容,目不斜视地看着胡学正。

    虽然是寒冬腊月,屋外有冰,汪洙的额头却是起了汗,这个王贤也真是太能睡了,自己用尽了手段,他皆是不醒,就像是睡死过去了,眼见舍内诸人的眼光都往这里瞟过来,汪洙一皱眉,直接一脚踩到王贤的脚上。

    只听到“啊”的一声,王贤顿时吃痛惊醒,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一下可把舍内众人吓了一跳,就连正在案台上讲经的胡学正此时也是满脸惊讶地看着王贤,像是还没从那声惊叫中回过神来。

    汪洙这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方才自己见他不醒,于是想着非常人就要用非常手段来治,一下子就跺了过去,却没想到使力过猛,不禁把王贤跺醒了,还让他又叫又跳的,这下可真是麻烦大了,王贤定然将受大处分,极有可能要在外面罚站一天,过后还要面对这胡学正的一番长篇大论的“教导”。

    这时舍内诸人都回过神来,一个人突然轻笑起来,然后止不住地笑起来,终于炉亭之中的所有人都被感染,皆是哈哈大笑起来,像是许久没有开心一般,竟在这个枯燥无趣的胡学正讲经时,遇到了这样有趣的事情,怎能不让诸人开心起来,所以大家都是很放肆地笑着。

    胡应尚脸色变红,随即又转成青色,瞪着这帮笑着不停的学生们,极为火气地道:“都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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