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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地自容·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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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伙伴们看到月亮的情郎出现,不免又是一阵调笑,好在岳震已经和他们相当熟悉,自然也就不像刚來的时候那么尴尬,与族人斗嘴的拓跋月寡不敌众的败下阵來,小伙伴们这才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

    一直含笑观望的岳震,很是羡慕之余又不禁心生一个疑问:“月亮,怎么你们拓跋族老的老,小的小,你们族里的中年人都到哪里去了!”

    片刻前还是气鼓鼓,心有不甘的拓跋月顿时脸上一黯,幽幽答道:“不止我们拓跋人,这里的部族也大都如此,十年前,为了保卫家园,乌兰绿洲人和库莫奚人有过一场生死之战,我们几乎损失了整整一代人,其中是拓跋族受创最深,我们父母的那一辈人,十有**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库莫奚人!”岳震皱起了眉头“怎么从未听人说过,你们就是防备他们!”

    拓跋月的悲伤里明显又多了一些愤慨,说话的声音也高亢起來:“恶有恶报,那场战斗后库莫奚人也是元气大伤,听爷爷说,那个邪恶的族群已经退到了沙漠的最南端,好多年沒有出现过了!”

    岳震很不是滋味,乌兰绿洲人挣扎在天灾人祸交织的夹缝中,真是很艰辛,轻轻的将少女揽到怀里两人一起眺望远方。

    “为什么呢?是民族之间的仇恨吗?”

    “不是仇恨,说起來很可悲!”拓跋月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觉得踏实一些:“爷爷说,十年前一场大沙暴把大片的绿洲变成了沙海,失去家园的库莫奚部族便游荡在沙漠中,想寻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噢,原來是他们失去了家园想來抢占你们的绿洲,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走出沙漠呢?外面有很多可以生存的地方啊!”岳震在忿忿不平又有些不忍。

    拓跋月很享受此时此刻的感觉,她轻轻地合上了眼睛,低声说:“不是不愿意,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昆都伦沙漠里的部族世世代代的生长在这里,沒有人敢于远离水源,去探寻未知的世界,当年的库莫奚人也就是朔水而上,才來到了孔雀泊,也才有了那场只是为了生存的战争!”

    “我还依稀记得,那时候的乌兰绿洲沒有现在的城墙,只有鞑靼人为了保护田地围起來的一些高大的田埂,那时候的各部族,也不像现在这样团结!”

    “虽然很多年过去了,可是我知道,很多乌兰人都无法忘记那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那一天,我们几百个小孩子被送进了祭祀大屋,我们沒有看到凶狠的敌人冲进了乌兰绿洲,但是我们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听到响了一天一夜的喊杀,等到一切安静下來时候,走出大屋的孩子很多都变成了孤儿,孔雀泊里的水也已经被鲜血染红!”

    少女低婉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岳震想不到用任何言语來融化这种悲伤,他只能够用力的拥紧她,好让她觉得温暖一些。

    月亮的追忆为岳震勾勒了一幅立体的画面,他仿佛看到了,在身后的这片绿洲上无数的人为了生存而倒下。

    可悲,还是可敬,岳震难以定论,來到这个时代后的种种经历,已然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和观念,尤其是刚刚亲历了临山原的惨变,现在又目睹乌兰绿洲的生存环境,他不能否认的是,为了生存下去,是非善恶的界线会变得很模糊。

    感觉着怀里有些瑟瑟的少女渐渐平复,岳震很痛心也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拓跋人个个都是神箭手,怎么会败的这么惨呢?”

    “傻瓜,神箭手也不是万能的呀!”躲在情郎温热的怀抱里,拓跋月的心情不知不觉就好了许多:“祖先给了我们擅射的天赋,却不能再给与我们战斗的技巧,一旦让凶猛的骑兵冲到身前,体型单薄的拓跋人就会变得很脆弱了!”

    “先天的缺陷让我们学会了修筑高大的城墙,学会了和乌兰绿洲的其他部族团结起來,我们甚至还学会了妥协,尽管有时候会觉得很屈辱,但是适当的妥协能让我们避免流血,也能让我们从濒临灭亡的边缘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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