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圆还缺!
这条街太暗,明月还没出来。只有梧桐的树影,浓,重,直压在人的心上,路灯被哪个有暴力倾向的人砸了,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发出光来,没人管。树底下站着女人,天凉了,却穿着热裤,或者短裙,露出并不太直的腿,摆着各种并不美妙的姿势,在风中微微发抖,在黑暗中默默等待,茫然地看着稀落的来往男性行人。要吃饭,就要卖掉软软白白的身体。
我不卖身体,我卖文,缠缠绵绵的文。
我的目光掠过一个已经苍老了的女人的脸,漠然灰暗的脸。乳房下垂,皮松肉弛,祝你好运,流莺,祝你好运,野鸡,卖个好价钱,在中秋之夜。
一声刺耳的马达声忽然掠过,我的手提包跟着那声音向前飞去。
飞车党!
不,不!你不能拿走我的手提包!不管你是什么党,你不能拿走它!
我死死抓住手提包,不管那个眼球突出目光残暴的男人用小刀如何刺向我的手指,血,滴在冷硬的马路上,开了一路的花,桃花梅花罂粟花。
夜太黑,无人来救我,或者有人看见了,却掉过了头。很疼,手上,身子,头部,我被拖倒在地上,见鬼的马路怎么这么硬,我听见头骨磕裂的声音,听到腿骨折断的声音,疼,疼得不想再活。可我不放手,死也不放手。
有些东西,不值得我们动用一下眼角,有些东西,值得我们用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