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叫着我的名字哭,是良心不安,还是知道我将遭遇不测而伤心?我看着抖着肩似在梦里哭泣的她这样想。她去了烟岸阁而又再返回,就说明她的目的、或是烟岸阁的目的不仅在于“落阳斩”的内功心法。那么,应该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穆疏尘想吞并我泪竹阁吧。
次日,清晨,我在院子里练剑,看着她按着太阳穴从屋里走出,便道:“丫头,茶放你房里了,喝了没?”
“是吗?没看见呢。”
“呵,你什么时候仔细过?”我带着戏谑的眼神揶揄了她一句。
陈苏禾撇了撇嘴,却也不恼,笑又笑又道:“是你弄得醒酒茶吗?我昨天――”
“醉得很厉害。”
“怪你的酒太烈了啊。”
“是谁非要喝的?”我扬起眉毛。
“那我……有说胡话吗?”陈苏禾突然严肃下来,有些紧张地问。
竹林亦在那一刻静谧,莫名就有了一丝肃杀之意。
我知道自己又不禁意凝了眉:“你怕说什么让我听到吗?”
“哪有?”她忙道,“女孩子的事才不能让男的轻易听到。”
“是吗?”我心里苦笑,面上尽量不动声色地说道,“放心,我什么也没听见。你这丫头醉得厉害,一下就睡着了。”
“嗯。”似乎呼了一口气后,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剑,又道,“我们现在开始练招吗?”
“好啊。”我点点头。
之后,近在咫尺,她的身影开始在清晨阳光的投射下纷飞,发出了阵阵幽香,绽放了圣洁的光。宛若游龙,翩若惊鸿,亦不过如此罢。
午后,简单吃了点食物,我又一次拿起剑离开。名义上,仍是去买些补给。
还是洛城,还是东边,还是清桥大道,还是,烟岸阁。只是,这次穆疏尘在陈苏禾刚走进清桥大道时便已牵马走出门来。
沉稳如穆疏尘,此刻眉间竟也有了焦急之色,是以陈苏禾行鞠过躬后便开口问他:“阁主……怎么了?”
――我终于肯定,她早已加入烟岸阁。之前的自己心里竟还有一丝侥幸。念及于此,我颇有些自嘲地笑了。
“无妨。这个阿青……你知道她总是胡来。”
想到人如穆疏尘也有能使之乱了方寸之人的同时,我注意到了陈苏禾眼里的落寞。
傻丫头啊。我摇了下头。谁人不知烟岸阁正副阁主穆疏尘和沈若青是江湖里公认的神仙眷侣?
“阁主……我……”丫头似乎鼓了很大勇气才开口,“那个,泪竹阁……”
“罢,那儿事儿先放一边。”穆疏尘道,而后直接掠上马便向前骋去。其实换做他心绪宁静时该是早能发现我。只是现在我也无瑕顾他,又看向了陈苏禾这个傻丫头。――她很伤心吧。
我几乎都要忍不住走上去轻轻搂住她,告诉她:“你这丫头,遇上我算是幸运至极。若是他把别的任务交给你,又像刚才那样对你不闻不问,还那么单纯的你怕必死无疑了。看看,我多好。”
――我终是没有走出去。
等到夜色已晚,我回到泪竹阁。
这一次,她坐在门口,一个人拿着酒壶,双目半阖。
“这是怎么了?”好吧,我承认我是明知故问。
“你,也二十好几了――”她蓦地站起来就拍了我的肩膀,“老实交代,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要是我说我喜欢丫头你怎样?”――若是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我怕真的就会说这句话。只是既然已知道她的目的,这样说便是徒增了这丫头的内疚与不安。所以,我装成很严肃地样子道:“有过啊。嗯,那女子以前住我家隔壁,气质如兰,不像你这丫头啊,撒酒疯,还整天舞刀弄剑的。”
“切!”借着酒劲儿她大骂出来,“好啊。你们都讨厌我好了!我,我――”
我也没想到一句玩笑又勾起她的伤心,便上前干脆坐到她身边,“好了好了,我就当丫头你是我兄弟了,来,兄弟伤心,做兄长的来陪你喝酒。”
我还想说什么,却见她转过头死死盯住了我,眼泪被那刻的月光雕琢成花。这一次,从她的眸里,我好像隐约意识到她的哭与我有关。
内疚了吗,丫头?我心里笑了下,看着她张口想说什么话的时候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丫头,你就当我不知道吧,千万不要告诉我。任务失败,在烟岸阁里会受到什么处罚江湖上流传的版本甚广,只是每一个版本,都足以让人非死即残。看来,你的的确确是个傻丫头。
她把酒壶放在地上空出手后就想来掰开我捂在她嘴上的手。我松开手,给了她一记白眼。
“你什么意思?”醉意更深,她用食指指着我,说话都有些含混。
“丫头,别喝了,还是睡吧。”不待她反驳我便又一次抱她回了房间。还是不待她开口说一句话,我再度很及时地走出她的房间,关门时又从门缝里看了她一眼,心中苦涩难明。
【陈苏禾】
睁开眼睛,慢慢恢复了些意识,我按着微痛的头下床。桌上,茶杯上腾起水雾,缭绕于室,满屋都是茶香。――李靖南又帮我准备了醒酒茶吗?
心里溢满了暖意,我又突然害怕了。――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幸而他说他是我兄长吧,幸而他对我没有别的感觉吧……反正,阁主也没说过要杀他,对,我一定让阁主留他一命。只是,李靖南若知道我一直都在骗他,又会如何呢?想到这里,我捂住心口,觉察到了细碎的疼。不明原因。
昨日偷偷去找阁主了,虽然他匆匆离去,我还是把图纸带给了阁里的红痕姐。其实,图纸早已画好,自己也不知为何拖到了现在。当日我也是故意在李靖南面前画的图纸,明目张胆,反而会更容易让他以为我只是徒着好玩来画图的。
这是我的第一次任务。两年前,我家破人亡,阁主和青姑娘恰巧路过我家,见到我便收我进了烟岸阁。两年来我只安稳地练剑,别的本事也没学到。我问过青姑娘,青姑娘当时拍着我的头道:“这样反而好。烟岸阁里难得有你这么单纯的孩子,让你去学那些,可惜了。”――那时候,我以为,每天就练练剑,然后偶尔看到穿着玄衣的阁主纵马的身姿就够了。
直到那天阁主召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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