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疯狂地拦下了靳楼手里的酒杯。
众人目光打过来,皆是一脸惊愣。
“皇上恕罪!”韩茹忙道,却是把酒举到琉璃灯罩下。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酒杯里荡着一层本不属于它的光泽。
韩茹把酒往地上倒去,所有人都听到“嘶嘶”的声音,而那地上,俨然已有了数个洞。
那酒,显然被下了剧毒。
大家一时都说不出话。
这酒无色无味,要不是韩茹,早已进了靳楼的肚。
“这酒是怎样呈上来的?”王纱凉忙问,质问着宫女。
宫女们早已吓得跪下。
王纱凉拉住靳楼的胳膊,心跳得厉害,“谁敢如此大胆?”
靳楼只看向韩茹,“你怎么看?”
韩茹的目光,有意无意扫了一眼王纱凉,须臾后又牢牢担心地看着靳楼道:“回陛下。此毒的确罕见。若所料不错,是混合了断肠草等多种毒草所制成的毒。若服食,几乎顷刻毙命。阿茹以为……宫里上下对皇上所做莫不心服口服。也许……是宫外某个人所做?”
修亦凝眉道:“宫外?宫外的人如何在这里面下毒?里应外合么?”
“那就把所有相干的人,都一个个拿来问。”王纱凉皱紧了眉。心下却有些惊骇。——会不会,是哥哥?他找到了内应么?
靳楼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暗示她不用担心,又问:“可知这种毒,谁能搞到手?”
“宫里有这几味药,却是我掌管着的,没人拿得到。”韩茹道,“皇上……”
“自不会是你。”
“京都药材最全的,该是城东那家。那里药材虽不及宫里多,却有几味罕见药材。我与他们老板倒也相熟。”
“那便差人去问问。”靳楼吩咐着,看了一眼满脸惨白的王纱凉,道,“大家先散了吧。倒又是我影响你们的兴致了。”
修看了一眼王纱凉,略作犹疑又对靳楼说道:“先皇来了京都,我们几个都已知晓,会不会是他有了动作?”
不待靳楼说话,王纱凉踏出一步道:“那日在湖里,哥哥也并没有杀楼。哥哥那样骄傲的人,不会做这种事。”
“哼!你们俩兄妹要害皇上到何时?”羽忍不住拍案而起,“皇上一次次受伤,都是你害的。我看,就是你和你哥哥联手害的皇上。”
“满口胡言!”王纱凉紧紧握了拳,然后又松开,只是悲哀地垂下头。
——她不敢看靳楼。要是再在他眼里看到了怀疑,自己该怎么办?
“月儿——”他轻唤了一声。
她颤抖地抬头:“你信我么?”
“我自是信你。只是,此事跟王箫连有没有关?”——她这几日的举动,本就反常。
“我不知道啊。”她摇头苦笑,挣脱了他拉着自己的手,转身就跑开。
唯一露出的笑颜,隐在了灯火下。
这一计,不是要害靳楼,也不是间接害王纱凉被误会。让那么爱她的他,因怀疑处置她,太难。
那么,只有让她因受伤而远离。
然后,两败俱伤的局面。
当局者迷的王纱凉,明白这一点时,已然晚了。
而她,也确实没有得到他完全的信任不是?
月光,再度凉了。
一地月霜,是刺骨的伤。
“不追?”修问靳楼,总觉得哪里不妥当。
靳楼的唇扬起,却溢满苦涩。“不是我不信她。是她,从未信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