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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又见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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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短发女孩被处以孤儿院里最重的惩罚――被关在洋楼顶的阁楼里。

    阴冷潮湿的梅雨季节,什么东西都透着霉味,阁楼屋顶的瓦片被去年的台风掀掉了一些,还没有补回来,滴答答的雨水顺在瓦楞流下来,滴在楼板上,嗒嗒作响,短发女孩被阿姨抓着胳膊塞进门口,不顾小女孩的哭闹,立马关门上锁。

    “谁让你打人!人家是没有一只手,你四肢健全,你不可怜人家,还去欺负她!好好反省,明天早上还不认错的话,就不放你出来!”阿姨扔下一句话,蹬蹬蹬下楼了。

    短发女孩怕得直打哆嗦,起先还有力气用手拍门,用力哭叫,渐渐的只剩下抽泣的力气。夜开始静下来,只听见雨点滴在楼板上的嗒嗒声,接着又多了老鼠觅食的吱吱声。短发女孩更加害怕,她知道窗边的床上有被子,可是距离太远,她不敢过去,她只能双手抱着膝盖蜷缩靠在门板上,死死地闭着眼睛。她知道这里死过人,每当小朋友们不听话的时候,老师阿姨们就威胁着要把她们关到小阁楼,让鬼来吓她们,让老鼠来啃她们的脚趾头。

    老鼠的吱吱声在挨近,短发女孩想要跺脚,可是声响会引来躲在暗处的鬼,那些躲在暗处的鬼虽然不轻易露面,但是一露面就会把小孩的心肝肠子都掏出吃掉。

    短发女孩死死咬着嘴皮,连哭也不哭了,双手紧紧按着两只小脚,不让老鼠来啃脚趾头,可是手按在脚上就不能按住耳朵,那雨珠滴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四周不断散发出来的霉味,都让短发女孩感到了无比的惧怕。

    就在惧怕之中,短发女孩想在了外婆,想起了外婆总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念一声“阿弥陀佛”,因为这样菩萨会保佑度过难关,于是她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一句接着一句,不敢有落空,就怕自己少念了厉鬼会欺上身来。

    夜很漫长,淅淅沥沥的雨夜更漫长,短发女孩眼皮越来越重,“阿弥陀佛”也念得不清楚,头慢慢下垂,点了一下,又立马清醒,连忙默念“阿弥陀佛”,接着又开始眼皮沉重……

    等到窗外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老鼠归洞了,短发女孩也不怕了,就是觉得冷,阴冷阴冷,又觉得热,火热火热,很难受。

    天已经白了,但是开门的阿姨没有来,短发女孩期盼着,期盼着快出现个人把房门打开。时间又变得很漫长,她把从一数到一百数了几百遍,楼道上终于传声音,短发女孩憋着气也不敢出,等着铁锁响动,房门吱呀地打开,短发女孩从地上爬起,没命地往楼下跑。阿姨哎呦了一声,被她冲撞在地。

    短发女孩跑下楼,直冲楼下的大铁门,任是谁也拦不住。铁门旁有一只凶神恶煞的大狼狗,看见短发女孩跑过来,狂吠着,等着女孩跑进它的势力范围,便将她扑翻在地。

    好像被谁推了一把,原本隐藏在茂密的法国梧桐树间的我突然附体到了短发女孩的身上。突然胸口好闷,好闷,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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