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见心不烦。”秦柔从秦俞手上抢过他刚削好苹果塞进我手里。她是秦家包括我身边的同学同事中唯一知道我已经结婚的，对象正是对着镜头也能落落大方的程子萦身边的那位齐氏总裁。
“别呀，俊男靓女，多养眼。”秦俞抢过秦柔要换台的遥控器。
场景一换，屏幕里出现法庭，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站在审讯台上，主持人解说法庭一审对盛兴董事长的判决。
“换台换台！”秦俞放下水果刀，拿起遥控器飞快按了几下。一屋子的热闹气氛突然冷清了许多，只听见台剧女配趾高气扬的炫耀和女主角隐忍的低声哭泣。
秦柔拉着我去了她的房间。大家都极力避开这个不愉快的疙瘩。
昨天下午的开庭我也去了。树倒猢孙散，听审台的位置有几百个，谭家的亲朋好友坐不满一排，爸爸被捕前后几天，先是贺成义与谭歆脱离夫妻关系，接着是夫人与爸爸离婚回荷兰娘家。后排的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孕妇，我曾经远远看见她三次。
第一次是在三年前，我和贺成义去饮绿公园时候看见爸爸和她肩并肩坐在长椅上。正值盛夏，斜晖夕照，布下半边金光灿灿的火烧云。彼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冷漠的男人也有温情的一刻，尽管他从不给我和谭歆好脸色，尽管他和夫人言谈甚少。第二次见她是在八个月前，那时我刚进入旅行社工作，还处于试用阶段，和一位同事前去机场接机，于人潮之中看见她和父亲相拥着出来，父亲两只手提着大包小包，而她抱着父亲的腰，笑靥如花，那个班机的起点站是巴黎，中途在东京停机一次。第三次看见她是在两个月前，我陪秦柔去市医院面试，看见她一个人从妇产科出来，小腹已经显山露水。
尽管她想要变得像尘埃一样渺小，但是她的存在感还是突兀地弥补在我们的四周。谭歆时不时回头瞪她几眼，祖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祖母一面注意着法庭上的情况，一面小心翼翼瞧几眼后排的位置，且又要避免被谭歆发现。于祖母惴惴的紧张神色之中，我可以猜到那个女人肚里的是个男孩。
一审判决爸爸有期徒刑六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以保外……这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事情，麻烦的是还有盗版案。爸爸为了弥补公司亏空，曾经制作过一批赝品油画当做正品出卖，卖画所得在一百五十万美元之上，而且买者大多是豪门富户。原告是一个法籍华裔画家，赝制的这批油画正品均出自他的手笔，外国人很注重版权，而且外国对版权也甚是保护。这个画家现在通过法国驻中国领事馆来处理这事，当初买了赝品的受害者也联合起来对法庭施加压力，爸爸的情况很不乐观。
这个作家常年居住国外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审时没有出面，委托律师一定要走法律途径，不愿意接受庭外和解，态度之强硬，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离开秦家时，秦柔送我出来，秦爸爸为我开门，秦妈妈在里面喊：“有空就来吃饭，秦妈妈给你补补！”
秦爸爸悄悄对我说：“小影，有什么难处就直说，只要我们帮得上一定尽力。”
我微笑着点头，有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不由想起散庭之后祖父那句命令式的邀请――“后天和齐驹回家吃个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