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来看我的那一下视线触不及防的撞进了我的眼睛里,那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明亮的眼神。他看着微笑,问,‘你就是夏家的那位留洋的小小姐么?小生见过了。’我当时还不是很懂他们咬文嚼字的意思,以为他说他见过我,脸都红了个透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脸红,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有个词叫做害羞。我跟他点了点头,就匆匆忙忙的逃了出去。疾步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繁华瑰丽的礼群发呆,那是我有生以来作了第一个重要的决定,我要穿旗袍,裹小脚。”
“我们一家都是受西洋教育的,觉得应该尊重女性不应该缠脚,硬是没有答应我。我躲在房间里面对他们说我病了,自己随便扯了一段不知名的绸子往脚上乱裹,刚刚裹到一半疼得不行的时候门就被推开了,我看到了一脸诧异的他,还要他身后那一群和我同姓的家眷们。我难看无比,当时就哭了。被父亲狠狠的责骂到了深夜,不住的哭泣,半夜的时候窗边穿来响声。我一边哭一边过去打开窗子,看他站在窗边,对我诚恳的说,‘大脚的女人其实更好看一些,小小姐你不必去缠脚。’我愣住了,停止了抽泣。后来又觉得,那是我这一辈子来,听过最动听的声音。白天他是听说我病了主动要求来看我,而晚上这是偷偷翻进我家院子里面。可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那个年代,你说说,我要是生在你们这个年代该多好,或者我们是在美国相遇的,那又该要多好呢?”
“可是遇错了时间又遇错了地点,可是我仍然觉得,我是幸福的,是知道吗那种幸福。”
我看着老奶奶嘴角淡出笑意,映衬着阳光温和的角度形成美丽的光圈。那也是我从来都不曾见过的完美幅度,我想以为也没有机会,是我这些年来见过这纯真的笑容。我曾经脸上也有过,只是停留不久。
也许只有我身边的老人,她能够乐观的看待她的人生她的爱情,所以她一直拥有。她爱她自己,她都说了她对她自己足够奢侈,所以我更相信了生活可能真的对善良自信的人要宽容得多。
我不是,我伤害自己。或许还在不经意中伤害了其他人,倍受惩罚,只能自我反省。
我承认我是一只全身竖起刺来保护自己的刺猬,可是我和其他的刺猬不一样,我的刺是软的。靠近了你在会知道,我给我自己的保护层只是个障眼法,我不会伤害人,当然无意不算。因为连我知道都不曾知道......
上帝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耶稣,菩萨......阿门!
奶奶将头慢慢的靠在了长椅上,仰着头,白色的银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我崇敬的光彩,值得尊敬,我有的时候在想,当我发如雪的时候,是否依然微笑,不惧阳光,平淡幸福的去讲我的故事给一个小姑娘。
是幸福的对吗?现在的感觉。你很喜欢对吗?这种感受不到时光流过的感觉。
喜欢的话,那就慢慢享受吧。你说你一生艰难难得碰到如此故事,仔细聆听,去当做是最后一次听人家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