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长长的队伍慢悠悠地行驶在官道上,打前压后的是一溜儿的高头大马,中间数辆蓝顶宝源的马车。
“轰隆……”闷声雷响。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已经昏暗了下来,泥沙铺成的官道,少了青石板砖的镇压,风卷着沙粒扑面而来,让人叫苦不迭。
骑马前行的人,一个个紧闭了嘴,不敢说话,就怕一个张口,沙子便进入了口。
马车的车帘被风吹得乱颤,沙石瞅到空隙便往里头钻去。
“啊,呸呸呸!”
伸头出去瞧热闹的夏雨被粘了满唇的细沙,赶紧缩回来,呸个不停。
顾灵伊顺手将案几上的茶水递给她,她忙抽出娟子沾了茶水细细地将嘴唇的细沙抹去。
“早告诉你外面风沙大不要掀帘子看热闹,你偏不听,现在知道苦楚了。”周嬷嬷碎碎念道。
夏雨有口难言,只能哼哼唧唧。
周嬷嬷念叨完也不理她,忙叫了春花、秋叶将马车的布帘仔仔细细地压好了,不给尘土沙粒一丝一毫钻进来的机会,油布做的布帘,防水又防沙,有效地将车内与车外的尘土飞扬隔离开来。
顾灵伊凝神静听,耳边依稀可以听到树叶被大风吹地“沙沙”作响的声音,混着“呜呜”的风声,像怨鬼讨债一般,心想:这若是在晚上,不知道得有多么吓人!
春花、秋叶手忙脚乱地压好布帘,用手将布角处按住,以防被风又吹开了去。
“真是倒霉,明明刚才还是艳阳高照天,才这么一小会儿,便要下雨了,风混着沙子,糟心死了。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下一个驿站,我们还有个马车可以避雨,外头那些人可怎么办?”夏雨抹去了嘴唇上的细沙,便开始抱怨,眼尾却不时地往外面扫去。
要不是周嬷嬷下令不许撩开马车帘子,死盯着她,她必定又撩开帘子,把头伸出去了。
她哪里是担心外头的人,她明明是在担心自己的情郎,顾恩!
顾灵伊摇头闷笑,有道是生女外向,这丫头自从跟顾恩过了明路,又没有恶婆婆阻拦,倒是越发的食髓知味儿了。
“你担心个什么劲儿,他们自有法子避雨,再说,我们已经行了大半日的路程,距离驿站应是不远了,只要撑过了这一阵儿,到了驿站便好了。”春花戏谑地看着夏雨,又道:“再说了,都是大老爷们儿,淋点儿雨有怎么了,还顺趟洗个澡呢。”
顾灵伊再次叹气,看向春花的眼神有了幽怨,这么文静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说出“大老爷们儿”这种话了?她这个做姑娘的,实在是太太太失败了。
春花对顾灵伊幽怨的眼神毫无所觉,整一个劲儿的调侃着夏雨。直把夏雨说的面红耳赤,嘴里不依不饶起来,试图转移话题道:“春花姐姐怎么知道距离驿站不远了,你以前又没来过。”
“我可不想有些人呐,整日里惦记着自己的小情郎,姑娘自从说要带我们去京都,我和秋叶便央着冬雪给我们查书籍,找资料,讲京都的地理风土人情……”
夏雨这回没辙了,就连周嬷嬷都是一脸笑容地看着她,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道:“你们这是嫉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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