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用手一摸,在紧靠自己椅子一边的桌沿下碰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好像是被胶布粘住的,用手指抠了几下抠不动,回身拿了把剪子,刚要动手,电话铃声响起。
“喂!哪位?!”铁公鸡没好气地冲着话筒大嚷一声。
“史老板,是我。”
“是你啊!你这个扁头!老子栽在你的手里了。”
“史老板!你今天吃了炮仗啦?不想发财啦?!”
“发你*妈的鬼,老子??????,”铁公鸡刚想把画像的事抖出来,一想,不对,还得继续瞒着扁头,于是,不耐烦道,“有事明天打来。”说完,将话筒狠狠地一撂。
扁头就是被龙天敏刺伤的那个摊主,也是老秦的远房亲戚,他在道上听说上次卖给铁公鸡的画像是名画,是国宝,是文物,就想摸摸铁公鸡的底细,是不是真的调包了,还想知道有没有那两幅画像的赝品。因为,他问过老秦,老秦屁也不肯放一个,所以,他觉得那两刀白挨了,说起来是自家人,老秦却胳膊往外拐,硬说不是名画,不是文物,是赝品。
铁公鸡撂下电话,突然想起老秦在九曲桥湖心亭茶楼说的一番话,就是自己和鲨鱼在电话中的对话,心脏不由得地一阵狂跳,假如自己故意讲今晚与老秦的约会说出来,万一自己有什么不测,公安局的人就可以顺藤摸瓜,再说,就是让老秦偷听到,谅他也不敢对自己下黑手。
于是,铁公鸡赶紧关上店门,排除一切杂音和干扰,故意抓起话筒喂喂了几声,装模作样打起了电话:“今晚,我要去浦东和一个胖子警察见面,把乾隆朝服像交给他,由他转交给国家,??????什么???????对对,就是那幅有记号的画像,好,再见。”
晚饭后,他把两个儿子叫到身边,像自己的父亲临死前让自己发誓那样也让两个儿子发誓,家里的一幅题字的郎世宁宫廷画不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绝对不能卖掉,那可是家里唯一的一件祖传珍宝。那晚,铁公鸡多喝了几杯,唠唠叨叨反反复复既像临别赠言,更像临终遗言,把他的老婆吓的跪在耶稣十字架像前吟诵起平时常念的经文——圣父圣子圣灵??????。
铁公鸡离开家中前,怀揣乾隆朝服画像,对着生活了几十年的居室环顾了最后一遍,然后,才对着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耳语了几句,依依不舍地踱出家门,乘上11路无轨电车,在十六铺码头下车,摆渡过黄浦江,再乘85路公交车,看看时间还早,买了5分钱车票,在源深路的前面一站下了车,因为,在源深路站下车要买一角钱车票,为了节省5分钱,铁公鸡宁愿多走一站路。
铁公鸡下了车,向东走了两百来米才知道不该省那5分钱,因为,昏暗路灯下的马路两边都是庄稼地,而且,行人稀少,铁公鸡想往回走,想想不值得,一站路已经走了三分之一,往回走,再要走三分之一,两个三分之一加起来已经是三分之二了,再花5分钱去乘那三分之一的路,想想不值得,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当走到沪东中学校门口时,发现马路两边的房子多了起来,铁公鸡心里的恐慌渐渐消退。突然,一辆面包车在他的身边嗖一声停下来,铁公鸡以为遇上了强盗,刚想拔腿,耳边传来一声——史老板,快上车。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