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干塘泥拔秧插秧除草施肥车水,再就是“双抢”。不一样的是:不挑水塘泥,不用牛耕田,不用看稻田,犁田和车水全靠拖拉机,体现出机械化的优势。就是没用上插秧机和电动脱粒机,否则,机械化加上电气化,劳动强度会大大减小,才配得上新农民的称号。所以,龙天翔他们充其量不过是个半新半旧的农民罢了。
学习方面比原来加强了,订了一份《安徽日报》,每晚都要读报,还要讨论和思想汇报。但是,这样的学习人人讨厌。一开始还能自觉参加,一周后,要催人参加,再一周后,催也催不动了,有的装病,有的去代销店买烟,有的借口上厕所,有的招呼也不打,干脆溜之大吉。再后来,实行晚点名,不管是打牌还是下棋,只要人在就是好队员,好社员,好农民。
知青队生活比原来稳定些,尽管每餐只有一个菜,到时就有饭吃,吃饭记帐,吃一餐打个叉。这种吃食堂的方式和农场差不多,所不同的是,知青队不发工资,所以,零用钱还要依赖家庭的支撑。
以上,就是知青队劳动学习生活三步曲。从表面上看,比散户要好些,但是,隐藏的负面效应开始逐步暴露出来。人多心杂,拉帮结派,吵嘴斗殴,恃强凌弱。尤其是小猴子和小肖俩,纠集外来知青炫耀武力,走时顺手牵羊,大到毛线衣,小到一双袜子。搅得人心不安,衣服不敢晾在外面,现金必须藏在身边。
《全国知青总纪实》一书就关于知青队有这么一段描述:“在知青队里,知青不仅在日常生活,而且在经济关系上与当地农民不再保持频繁的交流和联系。因此,不是密切了和贫下中农的关系,而是疏远了与贫下中农的关系。然而,运动的初衷,原本是想把知青送到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并改造为‘新农民’。如此一来,‘新农民’是当了,‘接受再教育’却落空了,远离了当初的目标。”
龙天翔记得清清楚楚,大学政治课上老师说,共产党领导的土地革命,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都有千百万民众自觉自愿的参与和投身,还得到千百万民众的支持和拥护,所以革命才能成功。可是,这场上山下乡运动是千百万家庭和知青不愿意参与和投身的,是强迫革命,而且,又得不到广大贫下中农的支持和拥护,是强迫接受。可想而知,这“两个强迫”还能算是革命吗?不客气地说,就跟国民党拉壮丁差不多!
1980年知青大返城,这场国家花费了巨大精力人力和财力的虎头蛇尾运动最终落空。纵观历史,有过这样的革命吗?当年知青的榜样――侯隽,董加耕等人在“四*帮”倒台后受到了长期的审查,一夜之间成了革命的对象。那么,千千万万个知识青年不就成了革命的殉葬品吗?!这跟政治*迫害有什么两样?!如今,国家只承认插队算工龄,其它什么待遇也没有,什么荣誉也没有。要说悖论,这就是悖论。龙天翔在悖论中走完了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时势造英雄,若干年后,从“闸北区知青店”出来的小肖,以及从监狱里出来的小牛等几个知青联手办起了上海第一家服务公司,实现了人生的又一次蜕变。龙天翔再次与他们相见时,他们已经成了上海市个体协会会员,小肖还是闸北区政协委员,成了第一批买私家车的暴发户,掏出来的香烟都是软壳中华,从他们嘴里吐出来的最多四个字就是――女人金钱。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