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来,向西单方向撤离,......。
报载,这次刘*奇和邓*平没有出来参加接见,从此,刘*奇就杳无音讯,成了徐达第二。邓*平棉中藏针,三起三落。成了不倒翁。
那几天,北京刮起了风沙,走在路上,黄沙不仅吹进眼里,还飞进嘴里,上下牙一磨,会发出“习习飒飒”的响声,嘴唇也开始开裂。他们几个合计下一站行程,有的说去广东,有的说去四川,有的说要回上海,意见不统一。同室的异地红卫兵传来消息说,火车站已是人满为患,想走也走不了了。还传说,上面来了通知,全国大串联已停止;还传说,有红卫兵跳火车摔死了;还传说,有些地方在闹武斗,打死不少人;还传说,......。
龙天翔到接待处一打听,确实情况严重,说最近几天根本没有去上海的火车,叫他们耐下心等几天。这一下,他们的意见马上就统一了,三个字——回上海。
被困在北京,是万万没想到的,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该玩的地方也玩过了。像十三陵水库,北海公园,黄府井,地安门,广安门,天坛,北京动物园,香山,中宣部,教育部。也看了不少大字报,火烧陆*一,油煎蒋南翔,刘*奇是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捍卫江*就是捍卫毛*席,林副统帅是毛*席最好的接班人,......。
此外,北京有一道风景线,沿街堆成小山一样的大白菜,一元一堆。还有一道风景线,天没亮,几个老太太聚在墙角“叽叽咕咕”在晨聊。
钱花得差不多了,龙天翔干脆躲在接待处,到点吃饭,到时睡觉。中晚两餐都是大白菜煮肉片,吃剩的馒头放在暖气片上烘烤一晚,第二天起床就吃,香脆无比。吃饱了没事做,就玩心跳,看谁胆大,从90度外墙的这扇窗跨到那扇窗,......。
突然,来了通知,毛*席又要接见红卫兵,这是意外的喜讯。当晚,照例先领好干粮,照例又是一番激动,照例又是......。改例的是,这次不用步行,而是乘军用卡车,卡车五排并行,缓缓驶过天安门城搂,由于距离太远,比上次看得还不过瘾,感觉像骑马观花。
第二次串联,龙天翔在凛冽的寒风中告别了北京,告别了首都。回到家,母亲问的第一句话是:“身上老白虱有吗。”
“有。”龙天翔爽快地回答。
龙母叫儿子把身上的衣裤里里外外脱下来,放入一只大脚盆,倒入三瓶滚烫的开水,舒了一口气,并打趣道:“没什么好东西带回家,带回来一身的老白虱,晦气。”
??????。
是的,自从“文*”开始,龙天翔一直跟晦气打交道,先是上山下乡,再是招工失利,想当画家被人开后门,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家里同宗相残,耽误了学业,又是铜头的事遭牵连,和小梅的恋情一波三折分道扬镳,再和小兰花的不了情遇刺,然后是撞车骨折,调动错过,湾址冻僵,急性盲肠炎转胸膜炎,各种各样的糟事糗事败兴事接二连三,尤其是婚姻大事,磕磕碰碰,时顺时僵,有情无爱,儿子妄遭胎死。
如今,妻子腹中的小生命未降世就要骨肉相离,最揪心的要数已有的骨肉不敢认,成了私生子。
龙天翔席地坐在人行道的上沿石阶上,看着清洁工人一扫帚一扫帚费力地扮演城市美容师突发奇想,假如人的烦恼事伤心事也能像垃圾一样被扫除该有多好啊!假如人不会长大,永远是童年,永远是少年多好啊!
一位少妇手牵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孩从自己的身后走过,龙天翔回眸盯望着,久久收不回目光,小春啊——!还是你比我幸福,你也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我什么都没有,你应该感谢我的“皆可抛”,认命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