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团长的半个身体被弹片炸伤,小梅的右小腿被弹片洞穿,有一个女同学吓呆了,旁边的同学惊叫:“你的半只耳朵哪里去了?”她还傻傻地站着,一动不动。
每次实弹演习都备有担架,军训官兵和男同学轮流换抬,小龙更是义不容辞,恨不能长翅膀抱起小梅飞向医院。
公社卫生院医生一看伤势,先止血包扎,再做血型化验,然后急转县医院。因为,小梅的血型是ab型,十万个人中才有一人,公社卫生院没有此类备用血浆。院长一方面电话告知县医院作好准备,同时,让所有的同学做一个血型配对,万一县医院没有或者不够,让配对的同学可以马上献血输血。
一百多个学生和五个老师的血型化验结果出来了,其中有一人和小梅的血型是一样的,颜老师一看名字,心里咯噔一下,拿过化验单往口袋里一塞,然后郑重其事道:“这个同学的名字暂时保密一下,需要献血的时候我会单独通知他本人,我会对这件事负责到底的。”
医生和其他四位教师见颜老师如此郑重其事,也不便明问,有这么多人在场,相信颜老师有难言之隐。
县医院正好备有ab型血浆,小梅的输血不成问题,但是,颜老师的心中却有了一大堆问题,难道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当时自己接这个班的时候,学生履历表中有两人的出生年月日是一模一样的,而且,两人长得又很像,其中,一个是小梅,另一个是小龙。
小梅不是亲生的,老朋友婚后多年不育,经自己一个在育婴堂当嬷嬷的亲戚介绍,从徐家汇育婴堂领来的。当时,这个女婴的襁褓里留有生辰八字和出生年月,为此,颜老师多了一个心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小龙和小梅是同母龙凤胎,必须尽快阻止他俩的恋情,必须尽快将这个可能告诉老朋友。
由此,颜老师不得不扮演法海的角色,先找小龙谈话,再找小梅谈话,用师长的权威无理由地强加干涉。同时,小梅的父母和叔叔三堂会审,用长辈的身份无道理地强行干涉。尤其是当颜老师在小龙口中挖出小龙是龙凤胎,并得知小龙和小梅在后二楼被抓了现行之后,颜老师更是火急火燎,借工宣队的手活生生地将他俩彻底拆散,由此,心头的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小梅的父母婚后多年不育,所以,小梅的母亲常遭公婆的奚落和白眼,在公婆的催促下,不得已领了个自己不想要的女孩,而丈夫却喜欢的不得了,整天囡囡长囡囡短挂在嘴上。没过两年,自己能生了,这个领来的孩子就成了多余的,正好碰到上山下乡,打发得越远越好。可是,丈夫舍不得,让小梅去了安徽,先找季师傅帮忙照顾,后请老朋友颜老师帮忙进了大学,闹了半天,出了个程咬金小龙,亲兄妹谈恋爱,祖上不积德,你们梅家就要生个怪胎外孙了,就有好戏看了。
最急最担心的是小梅的父亲,这如何是好,不讲穿吧,担心亲兄妹做出有违伦理的事情,讲穿吧,瞒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要露馅,一旦女儿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加上母女之间多年来的龃龉已成事实,甚至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小梅还会继续贴心贴肺地成为梅家人吗?
梅父能够为他人治病,却无法治愈自己的心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