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找个时间与小龙谈谈。
文化大革命运动还没结束,党的社会主义基本路线教育运动又开始了,小琴不得不打起背包去了宁国,等到教育运动结束,回到学校,小龙也去了宁国,所以,阴差阳错,两人之间几个月见不到面。要不是追查天安门诗抄和小平头,他俩还不一定能在公判大会上一呼一应,一叫一哭。
对小琴的审查势如破竹,在农村时与铜头关系暧昧,招生上大学没有通过贫下中农推荐自下而上,而是自上而下,凭关系走后门,违反招生政策。在上海的追查收获更大,继父的捡举揭发,掀起轩然大波,收缴的两幅古人服装画像将小琴推到了天边的悬崖,除非是上帝之手才能免她一死,小琴成了专案组想象中的川岛芳子,一级一级往上查,如获至宝,竟然和当代的大儒?有牵连,一纸诬告到了游泳池?,罪状是里通外国,毛泽东批示两个字—放屁。
四人帮的一发强有力的炮弹成了哑炮,继续瞒着中央,整掉了一批与此事有牵连的人员,于是,小琴被开除党籍,留校察看。自那以后,小琴也停止了去铁山宾馆开会的资格,高良九像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于是,小琴是格格的传闻在校园内慢慢传播开来。
琴父的报复和反戈一击,几十年的非血缘亲情如大厦般轰然坍塌,比当年的痛诉家史更叫人心痛,更叫人心揪,更叫人心寒。这样的“亲情”还有必要维持吗?这样的“亲情”还有必要继续吗?自己的姓氏还有必要延续吗?小琴感觉自己跌落了无底深渊,眼前一片茫茫黑暗,成了一只无头苍蝇。小琴还感觉自己跌入了人生价值观和世界观的谜雾之中,谁才是自己最亲的亲人。
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召唤自己,女儿,回来吧——,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们是爱新觉罗的后裔,我们的家族还在,你应该回到这个大家族里来,你应该……。
小琴取出压在箱底的双龙戏珠和美国来信,串串泪珠夺眶而出,小琴生平第一次对着信中的落款人发出歇斯底里的:“爸——!爸——!爸——!”三声呼唤一声高过一声,接着,小琴又改成电影中的称呼,“我的亲阿妈——!你在哪里——?女儿骂过你,恨过你,女儿曾经背叛过亲情,背叛过你,女儿无知,女儿对不起你,女儿向你们赎罪来了。”
小琴做梦也没有想到,亲生父亲寄给她的3万美元被继父悄悄地吞没了,而且,还停止了每月一次的零用钱。
……。
小龙被当成臭流氓抓了现行后的一周,赵芳悄悄地告诉小龙:“嗨——,小龙,昨天我在街上学叫卖老鼠药时,你的一个政教系女同学在买老鼠药。”
“你看错人了吧。”小龙忌讳赵芳不看场合乱点鸳鸯谱,尤其是当着小梅的面。
“嗨——,我是火眼金睛。”边说还边学孙悟空手搭凉棚的样子。
“是吗?”小龙的心咯噔一下,会不会小琴想不开寻短见?
那几年,芜湖街头叫卖老鼠药成为一道有声有色的风景线,赵芳的模仿惟妙惟肖,常常引得同学忍俊不禁,小龙调侃:“赵芳,你真有艺人的天赋,学什么像什么,去当相声演员不错。”
上午第二节课后,小龙急奔小琴的教室,透过门窗玻璃,座位上无人,转身直奔女生寝室,门紧闭,嗵嗵敲门,无人应答,再转声跑到外面,来到底楼窗口,探身朝里一望,只见小琴蜷缩在床上,嘴角有白沫渗出,小龙飞身直奔校医院,见到王老师爱人:“王师母——,不好了,有人自杀!”
“自杀?谁?在哪里?”
“女生寝室,104,快。”
……。
小琴醒来后,鼻腔里满是福尔马林气味,习惯性地擤了擤鼻子,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想睁开眼,感觉眼皮不听自己的指挥,睁了半天,才露出一条缝,视线模糊中,有几个身影在面前晃动,耳边传来轻轻的惊喜声:“醒了,醒了,医生,病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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