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还不忘透过铁栅栏后的玻璃扫视着人头攒动的送行者,还竭力搜寻着小龙的身影,那一声“铜头—”的呐喊,不会是别人,肯定是小龙。怎么样——,愚兄我没给你丢脸吧!我说过我俩二十几年算白活了,今天,我可以理直气壮告诉你,我没有白活,我活出了真理,活出了真知,活出了真气。愚兄我先走一步,二十七年后我还是一条汉子,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小琴这个小蹄子怎么没给自己送行啊?女人么,不像我们爷们重义气,尽管自己把小龙狠扁了一次,照样还是哥们,照样还是兄弟。明年的今天,如果小龙不忘为自己上柱香,碰次杯,我俩还是铁哥们。当然,假如能在逢年过节去自己家看望看望老父老母,代自己尽尽未尽的孝,……。想到父母双亲,铜头从来不流泪,也不懂流泪的双目不由自主地淌下了两滴泛红的泪水。
铜头被抢决的前一刻,还在想着如何在阴曹地府继续当好福尔摩斯兼保镖,小龙告诉过自己,小头干过对不起小春的事情被他带到棺材里去了,带到地狱里去了,老子这次要去会会他,就是钢牙铁嘴也要叫他开口,而且,不让他投胎做人,让他投条狗。
铜头走完了人生短暂生命的三分之一,死得其所,死的重于泰山,但是,750号的三条告诫,他只履行了一条—为朋友拔刀相助,其中,做得最差的一条是—祸从口出,至于情从爱出,天荒地老却是一张白纸,铜头除了看见手电筒光照下小春的酮体一闪,以及小金白花花的屁股以外,连女人的手都没有主动牵过一回,就连小银三番五次的强挽胳膊都被他甩掉了,所以,活了二十七年的铜头还是个童男子,童子鸡。
一年前,铜头重返监狱后继续受高人指点,加上典狱长的法外施恩,先人的血液串联起右派父亲二十几年的劳动教养,他立志要重返先人的足迹。76年春节,铜头回到上海,从父亲的嘴里探秘了“七君子”的真相,甄别了右派和左派的界线,搞清了典狱长和父亲的师生恩怨,再决定和小龙会会面,聊聊人生和分别三年的风风雨雨。
小龙见到铜头的第一眼,误以为铜头刚从监狱放出来,但是,光光的头皮不像小琴描述的那样发青,脸也不像描述的那样灰白,眼神也不像描述的那样茫然,看来,铜头脱胎换骨了。
铜头先端起小龙递上的一杯红茶,再点上一支大前门,想说得话不知该从何说起,想问得事也不知从那问起,还是小龙先开了口:“铜头,你受苦了,父母还好吗?”
小龙一厢不去铜头的家,一方面是母亲不让自己去,另一方面,小鱼的家和铜头在一栋楼,小龙不愿意和他照面。
“咳——,”铜头叹了口气,“就那样吧,半死不活,苟且偷生。”
小龙一听铜头口吐连珠,觉得有点深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探探铜头的深浅:“铜头,你对现在的形势有什么高见?”
“总理走了,换了华国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老百姓还要遭秧,你看今年春节家家吃什么菜。”
那年春节,家家都不敢走亲访友,凭票供应的计划菜只够三十晚上的一餐,铜头是初二到的小龙家,所以,小龙已经在为无菜招待而发愁。
“小头死了你知道吗?”铜头不想谈国家大事,铜头喜欢谈死人。
“啊——?!小头死啦——?!”小龙想到自己的一箭双雕已落空,所以,露出惊讶的神色。
铜头轻蔑地瞄了小龙一眼,心想,小琴说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否则,小龙不会如此大吃一惊。
小龙不想谈小头,把话题引到国家大事:“你说批林批孔有什么批头,林彪死了,孔老二死的更早,死人有什么批头?”小龙将自己的疑惑请教铜头。
“明批死人,暗批活人,把活人批死了,这是现代女皇杀人不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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