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我可以全不当回事。又一次,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没有向之前的那样坚持拿掉,居然小心呵护我,让我生下来。我暗自欣喜,以为那是他会娶我的预兆。
难产,痛得我死去活来。浑浑噩噩中,听见他的声音,“保孩子,千万要保住孩子。”一定是我出现幻觉了,他那么爱我,怎么会让我就这么死去?
事实上,我真的就这么死了,灵魂却没有消失,只为等他说一声――你辛苦了。他进来吊丧,不如说进来向我的尸体忏悔。说完打了我姐妹的电话,叫她来收尸就再没回来。
听了他一番述说之后,我的情跟着身体一起冷却了。原来他跟许多女人在一起过,除了我之外从来没人怀上他的孩子,包括他那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跟我在一起,不过是想要个孩子。他事先就知道我怀上的是儿子,连我都不知道。我真是傻啊,居然会相信他是爱我的,还会为我离婚,白痴的女人!
丧礼上,我听见有人的窃窃私语,什么名声、什么做小?以往,我都是嗤之以鼻,因为我始终坚持我们是相爱的,现在呢,事实面前,不容我辩解。人家都说死了便一了百了,其实不尽然。死了还有两道劫,一是冰冻,二是火炼。将我推进焚化炉的那一刹那,我猛然醒了过来,不行,我不能死,我不甘心,我要报复,我要去医院弄死我生的孩子,这样的人不配有儿子。谁说虎毒不食子?我偏偏死也要带走这个孩子。高高的烟囱,是我唯一的出路。一股热浪将我冲上九霄,之后便来了这里。
不能报复,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爱,死了;恨,灭了;活下去的念头,随意吧;与人争夺,真的受够了。冷宫,挺好的,真的挺适合我的。
察觉到我的失神,印染心有关切地问,“娘娘,您怎么了?”
“印染为什么觉得我去争,就一定争得过别人?”
“因为娘娘从来不是个乐安天命的人。”
“何以见得?”我倒是好奇,连我自己都没瞧出来的事,他却这么肯定。
“如果娘娘当真消沉下去了,这个院子只会比没人住的时候更加萧索。现在确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多亏了娘娘长期以来的精心打理。娘娘现在不出去,只是还没找着个出去的理由罢了。”
“或许吧!”
“奴才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他又和刚来那会儿一样谦恭。
“什么事?你问吧?”
他犹疑了一下,然后说:“众多花草之中,娘娘为什么钟爱莲花和菊花?”
我苦笑着,望向门外院子里的那些菊花,看来还真是被他说中了,然后悠悠地回答:“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