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29
好不容易嘈杂声逐渐远去,我才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扑上来。哥哥浑身是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被三把刺刀捅穿。我捧起他的头,抹干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血泥。
“哥哥。”埋在他颈肩,我不敢动他,只有喃喃唤道,“别死,千万别死。静姝只有一个哥哥了!不是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体内的血不停的涌出,那么激烈,我试图堵住那奔涌的血,试图挽留住他逐渐消失的生命。
徒劳无用。
受了那么重的伤,他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我明白。
可是,不甘心!
哥哥今年才二十五岁,这样年轻。他还没有结婚,还没有一儿半女,他的理想抱负还没有实现,他还没看到中国解放。他还有好多的事没有做。那么多的遗憾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我抱着他,“我不甘心,哥哥甘心吗?”
是啊,他怎能甘心?
感到指尖他的眼珠在闭合的眼皮里似乎滚动了下。
我狂喜无比。立刻激动道,“哥哥你在听对不对?”
他没有死。那样严重的伤势下,他竟还没有死。那是多大的求生欲?他,放心不下我。
我茫然四顾。在这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时刻,我该怎么办?
他身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即便现在还没有断气,又能怎样?只不过是让死前更痛苦罢了。
心里苦涩无比。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老天明明给了你希望,又让你眼睁睁看着它破碎来的绝望。我睁目向天。难道我儿子的生日亦会是他舅舅的死忌?
天依旧蔚蓝,腥风湿热。
就再没别的了。
什么也没。
“呵,瞧,我在这死人堆里找到了什么?”
猝不及防,身体被凌空抱起,我失声惊叫。手中哥哥的头再次无力地垂下,那熟悉的脸渐渐离远。
“这不是我们刘家不惹尘埃的公主?看你这表情好像很伤心呢。”残酷的魔鬼的声音。
不――
我死死盯住面前的哥哥。
挣扎着伸手,只想抓住他,拥紧他,亲近他,这样才能让我心安。我不要这样离开,他是我最亲最敬的人,是我唯一最后的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不能了。
还给我!
声音被一只大手堵住。
惨白的手套。
霍然转过头,我眼中泛起无名的泪光。纵然在这之前心头还有什么希望,此刻也都尽数抛去。呵,我微微苦笑。
不知为何,突然杂乱的想起很多东西,零碎的画面。我想起我那刚刚出生,却又立刻分离的可怜孩儿,想起在遥远的豫西有一个我深深爱着的男人,想起幼时父母屏风后的耳鬓厮磨。
我又想起智仁抱着我在沙河边看落日,看潮涨潮升,他俯下身,柔柔地吻我,身边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他颤动的眼睫遮住深情,吐出无言的情话。那仿佛已是前世的记忆。时空隔着漫漫长河,把相爱的我们隔绝。我的眼透过眼前的人,看到心中的他从记忆的长河中走来,繁花落尽,那淡淡的寂寞和孤独,在初逢时就已经震动了我的心房。
我恍然而笑。
眼前的人见状似乎有些错愕,然后他也笑了,愉悦的笑容。他大笑,低下头好心告诉我,“静姝你想家了吧?我带你回去。回南京,好不好?”
南京。
呵。
我终于可以回去了么?孤独一人。
我闭上眼,失去了所有抗争和哭喊的力气,倦怠的说,“救我哥哥。”
托起我的下颚,那人嘲讽问道,“怎么,见到我,你好像并不吃惊?”
我偏过头闭上眼,遮住眼中的怨恨和鄙夷,“南京成立了汪伪政府。我以为你当初只不过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做了汉奸!”
产后的虚弱,对哥哥的忧心,对命运忿怒交迭来的晕眩,我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抿唇,我又勉强道,“看在你我都姓刘的份上,请救救我哥哥。”
下巴一阵剧痛,被强制性的抬高,他语气阴冷,“笑话!我为何要救他?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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