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29
那一年的春节我是在渡船上度过。没有家,没有父母,朋友,亲人,爱人,还好我还有一个姨娘。当时姨娘还不满三十岁,还很年轻。我与她两个年轻女人,长得又好,乱世之中,有太多不便。那一夜,我们逃上东去的渡轮,匆匆忙忙的向武昌赶去。
姨娘恨恨的说,“真没想到这乱世中竟是些人面兽心的家伙!要是老爷还在世,怎么会让我们寄人篱下,还让你受这样委屈?”
我倚在围栏上闭眼道,“算了,伯父伯母也算对我照顾周到,也没亏待我什么。至于堂…刘文苍他…我想伯父也是个正直的人,不知道他对我的心思。他知道的话应该会为我主持公道。”
姨娘不信,“我看他就算知道,也是偏向那畜牲。这几日你那伯母一天到晚的和我说什么这司令那军长的,我是过来人,还不晓得他们的心?就差没把你论斤卖了!”
我叹气道,“那都是伯母的想法。其实伯父还算是个爱国军人,他心思都没放在府门内,伯母与刘文苍的这些动作,估计他根本没有在意。”
姨娘不解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回去,跟你伯父言明一切,这样还怕他们再捣鬼?”
我摇头,“伯父就算管得了这一次,下一次呢?他不可能次次都管吧。”
姨娘也微叹道,“我也清楚,只是如今我真不知道我们该往哪里投奔。还是先到武昌再说吧,我看还是先把你和智仁的婚事定下来,这次再不能出差错了。”
渡轮甲板上,我们身边聚集四五个年轻人正在那里议论着战争。华北,华南,华东,狼烟四起。北平沦陷,上海沦陷,南京沦陷,如今济南和山东也沦陷了。
日军已经北渡长江,南渡黄河,占领济南后,只要攻占华东战略要地徐州,就可使南北战场联成一片,实行南北对进。
我听得心头越来越慌,若是徐州一失,西取郑州,日军再沿平汉铁路南行,武汉就不保了!如此情况下,我和姨娘若为安全,着实不应该回武昌。
可是如今除了武昌,我又能到何处呢?
春寒夜风萧杀,姨娘劝我道,“小静别想这么多,一切我们等先到武昌再作打算。”
我点头,“姨娘,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舱里,我吹吹冷风,一会儿就回来。”
姨娘为我拢了拢披肩,轻触一下我的脸,“傻孩子,别想那么多了,这个世道大家都不好过,活着就行。”她看得出我也需要安静,最后叮嘱我几句小心就先回船舱。
冷风中,我的思绪一片空白。前途茫茫,不知道该怎么做。呆呆望着江面良久,突地打个寒颤,不由裹紧披肩,跺跺冻麻的脚,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就像姨娘说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正打算折回去,只见甲板那一头又看到熟悉的人影,我不由眨眨眼,轻轻走过去,那人没动。又眨眨眼,还在那里,不是我的幻觉。
我试探的唤道,“徐老师?”
那人也许正想着心思,没听到我叫他。
真的是他!
想起佳丽因为他还陷在南京,而我却在这里见到他,心中为佳丽痛心不值,我走上前,在他背后大声喊道,“徐世威!”
他一惊,陡然回身对上我。
鼻梁上多了黑洞洞的枪口,冷汗顿时滑下。
他迷蒙的眼有了焦距,轻声道,“静姝?”
我又惊又惧,点头道,“是我。”
他恍然的把枪收回,拉起我的手急忙道,“快,跟我走!”
我一头雾水,被他拉的跌跌撞撞,“怎么了?”
他边跑边道,“我们本打算去陪都找你,谁知昨晚刘公馆一片混乱,她不能拖了,我就打算先送她去武昌托给你哥哥。”
他说的又急又快,语句还有些混乱。
我问出那日的疑惑,“那天我在白宫舞厅门口看到的就是你?”
他只顾拉我走,头也不回道,“也许吧,本来我们已经到了,可她又不敢见你,我做了好多工作,好不容易说通了,谁知昨晚刚到你们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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