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27
1936年底,我一向康健的父亲病倒了。没有明显的病症,但生命的气息依然在漫漫流失。开春的时候,病床前,我流着泪哀求他,请他原谅我哥哥,我想让哥哥再回来看他一眼。也许这将是最后一眼。
父亲始终不肯松口。母亲和姨娘都害怕让他病的更加严重,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哥哥。高烧夺去了他最后的理智,他拉着母亲的手,不断地唤着‘敏儿,敏儿’,母亲寸步不离的陪伴在他身边。
我想这一刻,她已经原谅了父亲。
偶尔清醒的时候,看着母亲微红的眼,他会笑着安慰几声,“敏儿,不哭了,不要哭了。”
后来越发频繁的高烧逐渐夺去他清醒的时间。然后,他就一直在昏迷。
直到最后一天,他突然醒了,看着病床边的我,慈爱的说,“小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伸手胡乱抹着眼泪,“不苦,只要父亲没有事,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他点点头,突然问道,“子衡回来了吗?”
我和母亲对望一眼,伸手握住父亲的手激动道,“父亲原谅他了?您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叫哥哥回来。他一定会很高兴!”说着便要往外跑。
父亲病了近半年,可此时力道却大得出奇,他扯住我,“小静先等等,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愿违背他的心愿,立刻坐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流,“您说,我听着。”
他望着我的眼泪,眼中怜惜更重,“父亲再也保护不了你,你该怎么办?父亲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还这么小,什么也不懂,是父亲害了你。这个世界这么污浊,我最心爱的小女儿该怎么办?”
“父亲,您别说了。”我把脸紧贴住他的大手。那双手幼年时曾无数次把我托起,曾无数次摸过我的脑袋,曾无数次挽起我的母亲,教导我的哥哥。是这双手为我遮风挡雨,给与我一片安逸欢乐的童年和少年,我是父亲最疼爱的小女儿。
我哽咽了声音,扑到他的怀里,“父亲,父亲!”
“那个智仁呐……”父亲叹了口气,他最后一次抚摸着我的脸颊,轻轻抹去上面的泪痕,眼里有莫名的哀恸,“孩子,你要幸福呐。记住,不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一定要坚强。父亲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要说了,父亲父亲,我不要离开你!”我埋在他的胸口。他都知道,一切都瞒不过我睿智的父亲。他知道我的心意,我的情感。直到这时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这个女儿。
“父亲,您不要丢下我,求您了。”我不停的喃喃道。但我知道他的生命在不断流逝,任凭我怎么伤心,怎么嘶喊也留不住。
他执起另一只手伸向母亲,“敏儿,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母亲哽咽的抓住他的手。
他露出了年轻时儒雅俊逸的笑,“我方才梦到了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透过你家庭院的梨树,我看到你支着手坐在窗边,一朵梨花就飘落到你伸出的手上,你微微的笑。我的心里仿佛滚过隆隆雷声,当时我就问身边的岳父,才知道那将是我的妻。”
那一刻在父亲微热的思绪中,他回到了十七八岁时,那个爱情最美最纯的年代。
“敏儿,那一刻我好高兴,我一生中,就数那一刻最高兴。”
母亲泣不成声。
父亲的一只手给了我,另一只给了我的母亲,我们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父亲的离去几乎带走了我半个世界。
我强忍悲痛料理父亲的后事。
看着母亲突然苍老消瘦的背影,我知道,有人已经失去了她的所有。我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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