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也和你母亲一样恨着我?”
我垂着头揪紧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再说我并不认为母亲恨他,母亲更多的应该是怨他吧?
看出我的为难,父亲不介意的笑了笑,“小静你从小就是一个不会说谎的孩子。”
确实。因为我用不着说谎,自然很少说谎,所以一说谎就会被人拆穿。
父亲起身对我招招手,我便随着他一起走到书房。父亲虽是个商人,但也是个儒雅的人。他的书房有着一种墨宝气息。父亲并不是爷爷的嫡亲子,父亲的异母兄长我未曾见过,但也知道是中央军的一个高官。父亲虽不喜欢军阀,但无可避免的也与他们沾亲带故。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进父亲的书房,儿时总被他抱在怀里坐在椅子上处理文件。可这一次总觉得有些非比寻常。
父亲看出我的紧张,示意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那是一咖啡色的真皮沙发,也是西洋货。还是两年前父亲特地托人从上海托运过来的。
他亲手为我沏上一杯茶,摸摸我的头温声道,“一晃眼,小静都这么大了。”他有些感慨的坐进我对面的沙发里,“父亲老了。”
“没。”我连忙声辩道,“父亲还未满五十,怎么会老?”
父亲淡笑,也不与我争辩,抿了口茶,“小静,你告诉父亲,你知道小宇是不是参加了什么读书会之流?”
我一愣,结结巴巴道,“父亲,我,我真的不知道。”
父亲盯着我看了良久,才叹一口气,“罢了,也是为难你。你和你哥哥不同,为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哥哥是男孩子又算是半大的人了,父亲虽然无法了解他的理想和抱负,但也知道他至少还可以勉强保护自己。而你不同,你是女孩,又年幼,过了年才十六岁,为父一直把你护在身边,以为这样是对你好。这个世界太血腥,太混乱了,很多疾苦和贫困父亲都不愿让你看到。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也许这样会害了你。如果有一天父亲没法再保护你,小静,我的女儿,你该怎么办?这个乱世,你该怎么生存啊。”
看着那无比担忧的眼神,我的心慌了,声音都有些微颤,“父亲,您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些?您说的这些,好像,好像就快不要我一样。”我连忙起身,跪坐在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膝头,我望着他疲惫的脸,这时才发现,这几年憔悴的并不只有我的母亲,“父亲,我的心好慌。你是不是不要我和母亲了?”
“傻孩子。”父亲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抚摸着我的长发,“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你和你母亲是我最大的责任,父亲丢下谁也不会丢下你们。”
“只是责任吗?”我把头枕在父亲的膝上轻声问道。
父亲来回抚摸着我的长发,他叹息,声音很轻,我却听的清楚,“怎么可能只是...是我最重要...一切......”
我想父亲是爱我母亲的,就算他背叛过她,但他心里最爱的女人仍然是我的母亲,这永远也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