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奴,就只有奋起抗敌,不抵抗只会让他们的气焰更嚣张!”
“真没有别的办法么?”我茫然的问道,“那你知道哥哥什么时候会去?父亲他不会答应。”我揪紧自己的裙角,喃喃道,“我母亲也不会答应,我只有一个哥哥。”
是的,我只有一个哥哥,父亲只有这一个儿子,他绝不会放他去参军。
智仁叹息,“静姝,你真的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三个月前,政府又签订了一份丧权辱国的何梅协定,继之东北沦亡后,国权凌夷,疆土日蹙,淞沪协定屈辱于前,塘沽协定丧权于后。如今何梅协定又立,凡属国人,无不痛心疾首。”
我惶然道,“哥哥他就是为这才早出晚归的吗?”
智仁沉默。
灯光下我看着智仁年轻英俊的脸越发朦胧,我还是不太明白他们所说的战争,但我却知道他们已经离我越来越远。
饭后,智仁没有立刻送我回去,而是牵着我在总统府门前大道的树荫下走了良久,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我们并肩走在林荫大道上,他牵着我的手,气氛很和谐。
我珍惜这样的时光。
我轻声问他,“你也会去吗?”
智仁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我舔舔嘴唇第一次鼓足勇气,直视他的眼睛,一字字清楚地问道,“你也会去吗?会像哥哥一样,离开这里,离开我们吗?”
智仁背光站在我面前,因为阳光刺眼,我眯起眼没有看清他那一刻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清晰的传来,“是。我也会去。”
这个问题其实一问出口我就知道答案,可是还是忍不住地问出,就如我现在明明知道不应该还是会忍不住地失落一样。
我说,“你们一定要去吗?哥哥明明答应过要保护我和母亲一辈子,他走了,我怎么办?母亲怎么办?”
我不知道是在说给他听还是说给哥哥听,亦或是说给我自己听,“其实报效国家还有很多方式,并不一定要从军,父亲如今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哥哥走了,我和母亲怎么办?”
我颤抖的继续道,“我不明白战争,但我还知道只要有战争的地方就一定会死人。我只有一个哥哥,我不想他出事。”
我也不想你出事。
智仁把颤抖的我拥入怀中轻声安抚。
这是他第一次抱我,我很高兴。就算是出于对妹妹的怜惜也罢。他的胸膛不同于父亲和哥哥。父亲喜欢用西洋香水,身上总是染着淡淡儒雅的香,哥哥则是有着浓烈的男子阳刚味。而智仁却让我想起了夏天一片油碧的青草地。
他的声音很好听,比方才福昌饭店的小提琴演奏还要好听,他轻声地安抚我,像是怕吓倒我一般,“静姝,你可知道中国一旦沦陷会有多少人死?你,你的父母,亲人,朋友,爱人他们都会死。男人们生来就应该保护女人和孩子,保家卫国,从军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他说的这些我明白,可是我并不能接受,我只想抓住那些要离我远去的身影,心里特别难过,“还是不行吗?就算是我求你,你们都还是会走,对吗?”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叹息,“子衡现在还不会走,他还放心不下你与你母亲。”
“那你呢?”我拽住他的手问道,“智仁哥哥你就可以放下一切?”
智仁轻笑,笑容有一些落寞和忧伤,“你也知道我母亲已经死了,舅舅有他自己的孩子,我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自然没有什么放心不下。”
听他这样说,我真是又气愤又难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我呢?
我沮丧不已,为何连佳丽都能轻易看出我的感情,而他却不能,难道说男孩子真的比女孩要粗心很多?可是不应该啊,智仁明明就是一个极细心的男孩怎么就是看不出?
“静姝。”听到他忽然这样唤我,我不由抬头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蓝眸里,那里似乎有一座城市。
父亲和哥哥习惯唤我小静或丫头,只有母亲才会唤我静姝。而如今智仁是第一个这样唤我的男人,虽然是同一个名字,但和母亲唤的就是不一样,至少在母亲唤我时,我不会这样脸红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