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27
那一年,哥哥和智仁已经是南京中央大学的学生。
幼时让哥哥崇拜不已的孙总统早已辞世。自从四年前九一八事变后,东北三省沦陷,北方建立一个伪满洲国,南京学生运动已经推向了高-潮。我的哥哥一腔热血,自然是不甘落后。
父亲最痛恨的就是军阀和战争,但是对于北方日军的嚣张气焰,他更多的是忧心和无可奈何。自孙总统辞世后,新旧军阀不断的涌现,整个中国一团混乱。当时实力较大的军阀有南京的中央军,冯玉祥的国民军,山西的阎锡山,桂系的李宗仁等。
外有强敌,内有忧患,而这混乱的局势对于当时南京的上层人士,富家太太们并没有多大影响。而那时还是少女的我并了解这些,最多只能在哥哥匆匆忙忙,夜不归家的身影里找到一点失落。
时局的混乱并不影响当局者的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也是那一年,南京第一高楼建成了,那是一个叫“福昌”的高级饭店。它从三年前就开建,耗资近250万银元。是南京当年第一高楼,也是第一栋西方现代式样的楼房。
当时还不知道战争和疾苦的我为它的建成开心不已。它建成的第一天,人满为患。我是在它建成后的第四天才进入这家饭店用餐。让我高兴的是陪伴我的还是智仁。
当被智仁从黄包车里扶下来时,红色高跟鞋触地,门口的侍僮挂着职业的笑,为我们拉开玻璃门把手,“欢迎光临!”
智仁爽快的赏了他两块银元。
望着眼前的六层高楼,我生出了很多感念和遗憾。记得它刚刚筹建的时候,我和父母哥哥还说好等一旦建成,就一起来这边吃上一顿。
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哥哥成天往外跑也不知到底在做些什么,他再也不是儿时宠着我,到哪里都牵着我哥哥,他长大了,已经离我越来越远。
母亲一直把自己锁在深闺的一角,成天吃斋念佛,也不再是那个在黄昏下放一盘西洋唱片,挽着父亲翩翩起舞的贵妇人。
父亲也不再是那个低头与母亲交颈低笑,逗红她脸的俊逸男人。
谁都变了,可惜只有我还未变,我一直记着这一切,所有的幸福和快乐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智仁看出我的失神,体贴的挽起我轻笑,“静姝,小小一顿饭而已,这就能让你失神了?放心,你智仁哥哥还请的起。”
我红着脸摇头,我哪里是因为一顿饭,而是因为吃饭的人罢了。
我强作镇定的抚顺自己的裙子。为了今天这次约会,我可是足足打扮了一个上午,连裙子也试穿了六条。幸亏哥哥一早出去,不然有得笑话我。当我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出来时,智仁眼里微微流露的一丝赞美就让我觉得一上午的努力没有白费。
智仁很绅士的为我拉开了座椅,他是一个温柔细心的男孩子,停车时,他总会先下车,小心的一手挡住车顶防止我碰到头,一手搀扶出我,这已经是他的习惯,我不知道他对别人是否也这么细心。但我知道的是,以后嫁给他的女人一定会很幸福。
西餐我并不是第一次吃,所以并不陌生。不过看来智仁也十分熟悉。我看着他娴熟的为我切开牛排,剔骨,切成小块,红酒下那扑朔迷离的蓝眼睛。当他把切好的牛排推给我,笑道,“尝尝看。”
我想这一刻我是幸福的。
我已经快十六岁,十六岁订婚的少女在我们学校也是有的。我不知道智仁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对妹妹,还是对一个女人。我不是罗佳丽,正因为她身上有着一种我没有的勇气,我才更羡慕更喜欢她。我佩服她的勇敢,但要我拿出那样的勇气来追求一个男孩子实在是太为难我了。
智仁年轻英俊的侧脸隐在昏黄的灯光中,四周是优美的管弦乐,我因为眼前的蓝眼睛而有些失神,只看得见他嘴唇一闭一合,说的什么我根本没有在意。
智仁突然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我措手不及,赶忙偏头,智仁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哑然失笑。原来那中央演奏小提琴的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头发在灯照下像是淡淡的栗色,穿着一身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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