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是给百里郅避祸的一种,但大难当前,离别在即,她不情愿百里郅受这个委屈。
她这个亲娘,难道受得起骨肉分离么。
百里郅被水烛摇醒了,他瞪着眼睛,不解的看向父亲,父亲的面容很尴尬。
“父亲。”
“郅儿,你是对的,你需要做什么?”林清溪抢先回答道。天下慈母的心肠,她的眼光有多留恋。
水烛低下了头。
“……”
百里郅不可置信的看着水烛,水烛对他肯定的点点头。
他这狂喜之下,哪里想得太多,连忙把设想的东西给倒了出来。
“找到……墨家的传人,最快的速度。他就在城中,图纸里独缺惊仙阵,当日的制作者肯定有进城的办法,再有几日长安就是绞肉的地方了。他的图纸、他这个人都足够重要。百里氏族的人抢占先机,先尽快离开。我需要世家这些年在官场的人脉图和线人,崔家的东西在八世家同盟中肯定还有,越靠近王宫的越好。我还需要一队人马可以在长安南侧,届时接应……百里家存世七百年的物资我都要,我还要大臣在朝中造势……我要太原王氏的联络方式,他们肯定还没丢掉他们的传统,他们在乱世中必然会站出来……”
“那你……”百里濠还一时转变不了水烛给予自己的新身份。他最担心的是孩子介入的太深,他总是急急的打住,然而这番话,他才明白他的孩子并不是他诋毁的那般,他的谋划都是在尽力挽回颓势,占去主动。
他的孩子已经成长到自己仰望的高度了。他会是个好的继承人,继承百里姓氏的郡望。
生何所惜,功名所叹。斐家的斐辞,王家的王乱哪个能比的过自家的。
百里濠一直为百里郅骄傲着。
“我和水烛在,她会救我的。”百里郅说道。
百里濠夫妇看向这个名叫水烛的姑娘,水烛方才狼狈尴尬的样子还近在眼前,他疑惑水烛是什么身份,能得孩子青眼的肯定不是寻常人,她的样子很平常,现在看来也很平常,而水烛是明白他们要做的是什么,但她不赞同,凭什么是未到的生死离别,凭什么是相互关爱的亲人,要彼此痛苦落泪呢。
宣云珠的哭,她是落在心底了。她若有补救的机会,千遍万遍的偿还。
她多想再见一下魔宫教主玄笃,跟他说抱歉,跟他忏悔自己的愚蠢。
哪怕那愚蠢是必须的要走的那一步,她都抱歉,她记得所有人的好,记得所有人的坏。
她那日和斐辞说不会原谅,可她怎么会报复桑持仙君呢,她只是用自己的卑微来说一句她的心不可原谅你们的伤害。
百里郅的一路相伴……她答应的事情她尽力做到。
倾城倾国是自己的分内事,你们都是我的属下和小弟。她在此时的意淫真是无药可救的了。
水烛握着她的香囊,无比肯定的说:“我会救你们的。”我也应该能够拯救。
百里郅对她的好,她会百倍回报。
只为我值得你对我这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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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郅带着水烛离开了百里府,他跟父母说明,他近期肯定是不再进家,联络都只能在城内暗语。
百里郅焦急的模样,看着百里濠心里不是个滋味。
“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不过是儒家的一句普通格言,百里濠说的无比艰难,似乎用尽了后半生的力量。
百里郅谨声说是,这是父亲的告诫,他会好的,他肯定能替父母家人度过这次劫难。他会让肩负着传承家业的使命,再让百里的文声政声青史留名。
他会在梦里告诉崔凌雪,她未完成的心愿自己一定实现,他一定能护家人一世周全。
月色如醉,林清溪抬起头,她尽力忽略恼人的紫色光带,去感受清冷圣洁的月光。它的颜色,似是一层层薄薄的清雪,盖住红尘纷扰,大地苍凉忧伤。
月意无情,不观世事茫茫。人心有意,多记情思此处。
林清溪双手环住他的丈夫。“我们的孩子是最优秀的,对么?”
“对。”
“我们的孩子会是一代名相,对么?”
“对。”
“我们的孩子会活下来,对么?”
“对”
“我们还能再见到孩子,对么?”
“……不知道他大婚的时候是个什么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