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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这也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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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住,打住!”叶挽急忙挡住他下面的话。

    陆玄卿“哎”了一声,一副嫌叶挽文化不高、品味太差的样子。也确实,自从看过叶挽抄录的“诗文”后,陆玄卿就不再与他论诗拽文了。只讨论一些朝廷、大统领、南澳岛之类的话题,在实务方面,陆玄卿发现叶挽还是很有见地的。

    若干年后陆玄卿才发现,自己竟是错得一榻糊涂。叶挽成长所经历的教育是极其严谨的,他的知识结构是有弱项差得扶不上墙,但强的部分足以让他支撑起那一片大事业。

    不过话说回来,叶挽确实没好好练过什么软笔书法,固然学过几个月国画,但也仅止于绘画一途,书画毕竟是两种活动,会画画,并不能补救他书法烂的事实。字写得差就差些吧,张蔓看得懂就行。

    就这样,在陆玄卿的撮合下,兄妹二人以诗为媒,经常书信来往,以文字传递着丰富的感情。也许他们靠诗文聊天的功夫没练到位,特别是张蔓,阅读范围有限,抄的大多是《画》、《春晓》、《江上渔者》、《观庐山瀑布》之类的古诗。二人甚至在对诗过程中因词不达意,还闹过一些笑话。

    如有一回叶挽请陆玄卿转告张蔓,自己正随蓝净苦练武艺,也许学成之后就进入江湖了,为了表达任侠除恶的凌云壮志,叶挽专门抄录了一首豪气干云的《侠客行》送过去――“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结果呢,小张蔓回了一首《江上渔者》:“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一开始叶挽还以为小张蔓嘴馋,想尝尝鲈鱼,还特地请涟莲嫂到码头买条鲈鱼煎上,送过去后,才知道意思是这意思,但吃鱼的对象搞错了。原来张蔓叮嘱自己练功夫时要注意营养、要多吃鱼。拜托!《江上鱼者》这首诗有这意思吗?

    陆玄卿看了也为这对奇葩兄妹抹了一把冷汗,《江上渔者》有说想吃鲈鱼的意思吗,不是在感慨人生如江波、奋斗历险险兮兮吗?二人读诗的视角,充分说明这是俩吃货!

    每当收到信函,看到兄长忽胖忽瘦、会抽丝的毛笔字,小张蔓就有种自豪。在岛上生活总是叶挽冲在前面,自己变成了二人组里较弱的一环,总在哥哥的羽翼下生存,看他打拼。后来才发现原来要强的哥哥在书法方面是头大菜鸟,张蔓好不得意:“看把你打败了吧!”

    她把发现叶挽写字有点逊的得意心思一直很好地维持着,每次收到叶挽送来的狗爬字,都会小嘴一抿、会心一笑。

    现在的张蔓已经适应了族堂的生活。她按常例,梳着内宅奴婢的双折髻,以布帛为裳,套对襟无袖比甲,围短褶裙。只是那眼眸神情,娇怜青稚,聪颖清彻,粗布荆钗也遮掩不住那一份柔美与娇贵,将她衬得与内宅众婢挺不合拍。

    不合拍就不合拍吧,张蔓不像其他婢女,丝毫没有作为下人的自觉,她对谁都很平和,投缘的、感到善意的相与欢笑,不投缘的、觉察用心不纯的不睬不理,无视品秩,随心所之。

    这种性格合该受人挤兑,但她是顾医正的高弟、叶医士的令妹,仅凭这两桩身份便无人敢欺辱她。族堂之人又不是神仙,也会生病,也得到医馆诊治不是。何况对付一些小病,张蔓就能品脉出方,表现出一技之长。

    林伯纪如陆玄卿所言,对张蔓真的是青眼有加。闻说她上过族学,竟特允之进出书房重地。当然不全是因为欣赏所致,红堂统领斗百芳欲保之人、南澳医正顾全入室弟子、林凤大军众医官之小师妹,还有一名正同红堂协守“剁鸡阎婆”打得火热的兄长。在林伯纪眼中,如今的"芳草"也不是什么普通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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