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小林子里,漫步于山野之间。蓝净走在前方,明显有些负气,叶挽只在撵在后面哄她。
“为何要连夜急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到哪里住宿方好,难道还准备露宿于这树林之中?”
“阿净师父,实在是你我身份尴尬,徐渭看着便是性情疯癫之辈,若是醒悟过来,一清早便堵在店门口立誓追随,你我又该如何安置是好?带往南澳岛吗?这位是本朝一品大员胡宗宪最贴心的幕僚,南澳之水太浅,容水下大龙的!”
蓝净因为住不着店,有点小生气,反唇相讥道:“那你张家的水就深了,就容得下这条大龙了?”
“张家的水太清了,亦养不下这条大龙!”
“那徐渭你准备放到何处?”
“哈哈,梳球!他不是喜欢打倭寇吗,有朝一日叶某把整个倭国交予他打……”
“在胡思乱想吧?徐渭真有这么厉害,值得你这么看重,为缓一时之急,为留一丝神秘,竟连店都不敢住?”
“非常,非常厉害,大明三大才子呀!徐渭乃是国之重器。某有其一,便敢参与逐鹿天下了。阿净你笑啦,莫非以为我自不量力?或是学得夸大了徐渭?”
“二者兼有!”
“呵呵,你可知道大明三大才子?”
“不知,与那潦倒汉子有甚相干?”
“大明三大才子,其一,解缙。解元、进士、翰林院大学士、大明内阁首辅、震世浩文《永乐大典》总纂修,此书纳天下百科,凡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为世界之魁;其二,杨慎。一甲进士,平生著述四百余种,遍及各领域,杨真“大礼议”之时批皇帝逆鳞,曾言‘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遭廷杖、谪戍而不改文士风骨,端的是一位好男儿,为世人所敬;其三,便是这位徐渭!”
蓝净还真给吓着了,有些语无伦次:“啊——徐渭怎会是大明三大才子?他——他——”
“徐渭乃不世出大才,解缙、杨慎皆进士及第,唯有徐渭秀才出身,不为朝廷所动,一生穷困潦倒,却能书剑飘零,探讨经济实用之学,浸淫用兵之道,辅佐胡宗宪主持东南平倭,屡献奇谋。今日徐渭大难,正是招揽良机!正所谓‘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一位实是上苍为我所留,生降英才呀!”
蓝净听叶挽对徐渭阿语如潮,不由也信了半分,不过嘴上依然有些不依不饶:“蓝净且试目以待,希望徐渭对得起你我深夜经霜漂露之苦!”
“这自然对得起!阿净莫要生气啦,算某欠你一次?”叶挽赔完不是,劝道,“今夜将就着渡过去,“你我寻一方干躁野地,烧块卧寝所在,再弄些食材当点心才是!”
其实蓝净本就是要陪叶挽出来瞎混的,在大海之上夜黑风高惯了,哪会在乎这点小苦,之所以这么拿捏,是因为很喜欢这种女孩子嗔着、男孩子一个劲赔小心的感觉。但是也不能做得太过份,于是她见好就收道:“正该如此,叶挽就由你侍弄些吃食!”
在游剑江湖的这段时间里,经常露宿荒野,起先蓝净以为他不行,认真地侍候他,后面才发现这位张学士家的庶子野外生存能力还蛮强的,于是两个人或者分工、或者轮着做饭。
既然是轮着来,又必须讨好蓝净小姑奶奶,叶挽当然应承不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