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两个人现在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也许都在担心表姐随时会走。见不到她的最后一面,无论是作为她丈夫的常浩天,还是作为表弟的我,都会遗憾终生的。
在急促之中,我们走进了表姐的病房。
表姐已经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当第一眼看到她那样子,我止不住就又哭了起来。
我的表姐,我最爱的女人吴梦雪,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她的脸色苍白,比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显得更加瘦削和憔悴了。她静静地闭上了眼,似乎睡着了。在她那骨瘦如柴的手上,还插着导管,吊瓶上的白色液体,正如滴漏一样在一点一点地滴着。只有那心跳记录仪上记录的心跳,还能说明她还活着。
我的哭声,引来了一个女护士的干预。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您不要激动好吗?我们这里还有其他病人呢,你这样哭的话,会影响别人的。”
我只得止住了哭声,但泪水还是哗哗地向下流去。
这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在红薯地里和梦雪表姐在一起的时光。
是的,我的记忆,又回来了,那么清晰。
在地里头,我们互相看着彼此。童年时候的梦雪,一脸憨憨的表情,比我略高的个头,还有那两条短短的小辫子,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正纯纯地看着我。那时候我们还很小,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没有忧虑过,发愁过。
突然,梦雪的眼睛眨了一下。
“表姐,你醒了啊?”我激动地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她。
她微微地睁开了眼,只有一条小小的缝,似乎,对她来说,睁眼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子建,你来了啊?”突然,她开口了,但眼睛是迷糊的。
“表姐,我来了。”我几乎是毫不思索地说了这一句话。
“你?”突然,她的眼睛闪出了惊讶的神情,在她那已经枯萎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点色彩,“你不是子建?”
她的声音很弱很弱,要不是我就在她身边这么近的距离,我还真的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子建呢?”
我真想跟她说,“表姐,我就是子建。”
可是,我回头看到了站在那边,脸色凝重的常浩天,我又犹豫了一下。
常浩天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犹豫,他说:“梦影,你和梦雪单独聊一聊吧,我就在外面的走廊上。有什么情况,你马上叫我!”
我朝他点了点头,这个男人很知趣地走了出去。
他转头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却发愣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种时刻会走开呢?难道,他知道我要跟他的妻子说一些他不方便听的东西吗?
“你,你是子建的女朋友?”这时候,梦雪说话了。
“是,表姐,我是许梦影,子建的女朋友,上次有去你家的,你还记得我吗?”我问道。
在她的瞳孔之中,我只看到了自己的脸,那张属于梦影而不属于我的脸。
她的眼里,写满了困惑和失落。
也许,她在寻找一个答案。
为什么,她想见到的表弟没有来,而是表弟的女朋友过来?
为什么,表弟不来见她最后一面?
这一切,我又该如何向她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