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他趴在地上,怀里紧紧护着我,那一回,他险些被打死。
“他要死了。”只记得那一天我蜷在小药罐怀里终于看不下去,不冷不热地轻轻开口,“打死人要偿命的。”
结果那几个孩子见小药罐已被打得满身伤痕,不由得也是后怕,皆纷纷离去了。
然后,我记得我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小药罐,轻易灌输了一句话给他,“如果有人欺侮我,我一定十倍地还给他。”
“媳妇?……媳妇?……”吕布的手在我面前晃了两晃,才惊醒了回忆的我。
看着眼前这个眼眸清亮的少年,我有些后悔,如果他永远只是那个小药罐,说不定,他可以平安一生。
“天快黑了,回去吧。”扶着墙站起身,我脚步趔趄了一下,有些头重脚轻,这才发觉之前喝的那酒后劲似乎挺大。
“怎么了,媳妇?”吕布忙站起身扶住我。
我摇了摇头,吕布已经背对着我蹲了下来,“我背你回去吧。”
趴在他的背上,我轻轻抱着他的脖子,吕布站起身扶着我的膝将我背好,便回太守府去。
静静趴在他的背上,我昏昏欲睡,吕布竟也只是默默背着我往回走,难得地不见了聒噪。
半醒半睡之间,似乎回到了胖大娘的屋子里,他还是那个讨厌的鼻涕虫、小药罐!
“胖大娘呢?”趴在他背上,我开口,舌头微微有些打结。
“到五原后第二年便去世了。”吕布的声音有些闷。
“那你便寄人篱下了啊。”我恍惚弯了弯唇,笑得有些涩。
“嗯,叔伯兄弟还过得去,总不至于饿了我。”吕布开口,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只是可以吃饱而已啊,只是在这个乱世,寄人篱下,谁又像我这般幸运,可以遇见董卓?
一个董卓已经让我心惊胆颤,我竭力想与历史抗衡,想保他不死……
如今……又遇见吕布,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数,我知道他们的下场,我只是在见证历史的发生而已……我是该疲于奔命,改变历史?还是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些都已与我有了交集的历史人物一个个演绎历史的桥段?
人生如戏,作为一个演员,我真真是入了这戏,以我的生命在演绎一出历史……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此时还趴在家里温暖的大床上翻阅着剧本,细细咀嚼那一段段冰凉而遥远的历史文字。
“媳妇……”吕布的声音变得似乎很遥远,我安静地趴在他已经很是宽厚的背上,梦到老妈又来逼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