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士兵,看来也不冤呀,死也死得这么光荣!
吕曼儿这才知道,唐英叫她跟着来的意思,就是给大家一个榜样,要求大家也穿上素衣悼念包括罗龙在一起死去的士兵。心里不由涌起莫名的感动。
唐英转过头,微微一笑,“退堂!”
中午时分,全城的军民都穿缟披麻,银妆素裹,在大街上来回穿梭,像白茫茫一片的芦苇,看似是满城哀思,沉缅伤痛;心里面却是全城感动,军民一心。
许多市民都和官兵一起,把城里的尸体分了强虏的一堆,本军的一堆,全都人道地抬到郊野外,把它们安葬到乱葬岗上。
唐英这样做是不想让她独自一人在悼念罗龙,而让全城的人都和她一起共同地悼念,免得她寂寞孤单;反过来,她也是除了罗龙,还可以去悼念许多人,那在她内心里,罗龙死去的阴霾又冲淡了不少。
在大街上,吕曼儿也有个冲动,想上前去帮忙,却被唐英喝止,而要她继续去喂马刷马,其他的事儿可以一概不理。
她便只好到伙头营里找来了马料,用马押运着回县衙去。
唐英望着她的倩影,嘴角这才泛起了一丝舒心的笑意。他做了那么多,也无非要消除她额前的忧伤,刚才看到她的冲动,就知道她已经走出死亡的冷漠阴影下,重新拾回了血性的信心。
不料,在路过大街的时候,却被一个自称“河中仙”的算命相士叫住了。
那算命相士瞥了她一眼,唱喏:“姑娘,来测个字吧,测自身,姻缘,健康,家宅,事业都行,不灵不收钱!”
吕曼儿平素不相信这些江湖术士的,但本着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便微微一笑,从腰间取了一两银子给他,“拿去生活吧。”
那算命相士再瞥了她一眼,微微惊说:“你本该有母仪天下,为后之命,何故流落在这里?”
吕曼儿一怔,转而笑说:“我只是一个随军的养马郎中,不仅是养,还要医,辛苦的要命,怎么会是皇后了?”
说完,便转身继续要赶马。
“富贵荣华在厩中,功名利禄一扫空,苦尽甘来终有日,烽火奇缘龙邀凤!姑娘,你好心有好报,你就等着吧,真心爱你的人很快就会来到你身边了。”
吕曼儿听了,不由一怔,脑里顿时浮现着那几个词儿,疑窦丛生:真心爱我的人?很快?来到身边?
她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回头好奇地问:“你真的会算命?”
那算命相士呵呵一笑,轻捋了下颌的几缕白须,唱喏:“占卜算卦,测字算命,苦诣了四十年,此中一带人称‘河中仙’的,便是小生在下。”
她望着他桌上的纸和笔,不由得抿了抿嘴,然后问:“那这测字要怎样做?”
算命相士一指那纸上,说:“就是在上面写出你想要测的那个字即可!”
吕曼儿忍了忍,终于在纸上写下了她的名,一个“曼”字。
算命相士拿起来一看,“曼。请问姑娘要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