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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劫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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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侩子手得了令,一齐转身,抬高手臂,正午的太阳照得金刚大刀闪着金光,让人看着寒气倒吸。

    见要问斩,人群里不少人都害怕得蒙住了眼睛。

    就在这时,这火辣辣的太阳下,竟传来了箫声,尖锐刺耳,不少人都难受地蒙住双耳,抬头看着烈阳高空,只见太阳下,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吹着玉箫,红巾蒙面,翩然而至,像当年魔宫圣女般,妖如雪莲。

    他的身侧,跟着一个白衣男子,带着一顶纯白斗笠,看不清面目,只是光看那清瘦的身影,便觉清冷悠然,贵若神祗。

    那钦差见来者不善,连忙站起身子,对愣住的侩子手下命令:“还不快斩!”

    那些侩子手听到钦差的吼声,方才回过神,连忙看准自己刀下的脑袋,一刀斩下!

    那红衣女子眸子一冷,冷笑着收了箫,不过一瞬间,便出手擒了第一排那小男孩儿身侧的侩子手,素手一扬,那侩子手拿刀的手臂便硬生生被扯了下来。而那白衣男子,也在同一时间举剑斩了那小女孩儿身旁的侩子手。两人手段又快又狠,辛辣无比。

    在众人恍惚间,二人便一人抱了一孩子,蹋风而去。

    而肆虐过后的刑场,满地鲜血,二十几个头颅和着滚烫的血液,躺了一地。钦差看着一死一伤的两个侩子手,连忙伸手猛打身旁站着发愣的衙役:“人犯被劫了!还不快去追!”

    集体发愣的广场这才回过神来,云参越的儿女被劫了!衙役们整装一股脑儿朝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烈日当空,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永阳城外,十里坡。

    满山柳杨,红花绿叶。一红一白两个绝丽身影站在十里坡颠,女的妩媚妖娆,男的清丽纤柔,此刻却同时被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儿怒瞪着,哭笑不得。

    “你们是谁!”小男儿把妹妹护在身后,一脸警戒地瞪着面前两个蒙面人。

    “呵呵,小小年纪,就这么凶悍,长大还得了!”白衣男子轻笑着,语气却异常轻快。

    他伸手取下斗笠,露出脸来,柔柔的眉下,两眼温柔地笑着,不造不作,让人觉得毫无刻意的亲近感瞬间瓦解了躲着的小女孩儿的好感。

    小女孩儿从小男孩儿身后探出头来,睁着黑亮亮的大眼睛看了他好一阵,才啪嗒啪嗒开口道:“哥哥长得真好看!谢谢哥哥救了雨儿!”

    那白衣男子确实城曰不错。他好笑地盯着小女孩儿可爱的表情,禁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脸蛋儿,“你叫雨儿吗?”

    “恩!这是我哥哥羽儿!”小女孩儿眨巴着大眼睛,老实巴交地介绍身前的哥哥。

    “羽毛的羽!”小男孩儿嚼着嘴,一派倔强。

    “嗯……那一定是英雄的名字!”城曰蹲下身子,撑着脑袋微微思付,“羽儿勇敢地保护妹妹就是英雄的表现!”

    羽儿一听赞扬,不觉红了脸。面上确实高傲地扬起头,用鼻子哼气。

    那雨儿看够了城曰,忽而意识到身旁还站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姐姐,啪嗒啪嗒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衣角问:“姐姐是几天前去看娘亲的姐姐吗?”

    花小凡叹了口气,撩开面纱。立即引得雨儿又蹦又跳。

    “果然是姐姐!姐姐救雨儿来啦!”说着,一把抱住花小凡的小腿,亲热地蹭起来。

    花小凡被这突来的亲热之举吓得一愣,愣是不知如何对付,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雨儿,说不出一句话。

    “你娘呢?今天没有看到她。”想了半天,花小凡才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雨儿一听这话,立马变了脸,离开花小凡的小腿,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一旁的羽儿看见妹妹伤心,连忙上前哄着。

    “雨儿不哭!娘亲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花小凡一听这话,便知了蹊跷,估计是药效过了,那女人知命数已尽,自我了断了吧。不然断然是可以撑到今日行刑的。

    “娘亲……娘亲本是好好的……谁知道,大娘听说娘亲的病好了,硬是派人来将娘亲带走……雨儿……雨儿,就再也没见过娘亲了……”雨儿断断续续地抽泣着,说出的话确是让花小凡心理漏了一拍,不觉放柔眸子,定定地看着面前那长得一样两个娃儿。

    “你娘得了什么病?”城曰走过去,温柔地把雨儿脸上的泪珠擦干。

    雨儿只顾哭着摇头,咽梗着说不出话。

    “肺痨。”一旁的羽儿安抚着妹妹,闷闷地回答。

    肺痨。只两个字,听进城曰耳朵里却像泰山压顶,刺得他僵住了面上所有的表情,只一双眸子,似像活着般,露着比死还痛苦的哀伤。

    他僵了好半天,才转过头,深深看了眼花小凡。那明明清凉的眼睛,蒙着万年深潭般的哀伤,竟看得花小凡鼻头一酸,想哭。

    “你这是做什么?”花小凡转过脸,干咳两声,若是再继续对着那双眼睛,指不定她就不明所以地哭出来了。城曰的眼神,竟让她看着心疼。

    “无事。”她没看到的空当,那个绝美的少年苦笑着,埋下了深幽的眼瞳。

    “你怎么会突然发善心救人来了?”许久,城曰才站起身来,安抚好两个小孩儿,找到花小凡说话。

    “阁主的安排。”花小凡撇嘴,不去看他。

    “呵呵……”城曰轻笑着,适时起风,垂着脚边密集的青草在他脚踝边舞蹈,“你该不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才对。”

    “那也是,在你看来,我就只喜欢杀人才是!”花小凡苦笑,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总之还是谢谢你愿意帮我劫来他们。”

    “我说了,这是回你不杀禄儿的情。”城曰颜色一暗,撇过头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小人儿,“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害了他们全家,会很痛苦的。”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花小凡说得斩钉截铁。

    “而且,只剩他们两个人,未免不是种解脱呢?”

    “只要活着在世,哪里来的解脱?”城曰轻笑,眼底尽是自嘲。

    把他所有表情尽收眼底,花小凡小心地看着他,带探索地开口:“我一直都在猜想……你的过去。”

    “过去不过就是我还活着的证明,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城曰轻声道,难得地,居然转过头对花小凡温柔地笑。

    花小凡惊得一怔,随即幽幽地开口:“我以为,你只会对商禄儿这样笑……”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是极少数的,愿意到我身边的人。”城曰轻笑着,回想起当日在客栈吃茶时,看见的那个小叫花子。

    那看着自己,信任的,势在必得的,难得的――渴望的眼睛。

    就算是整天粘着自己的花小凡,也是惧着自己的,就同所有人一样!而商禄儿,可以毫无隐藏地盯着自己,从内心相信着自己。就像记忆深处,那被樱花占据的岛屿,那里有人,对待自己的心情!

    “那是极为难得的。”城曰补上一句,眼神幽幽地,不知飘道了何处。

    花小凡暗自叹气,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让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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