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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探子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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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逢连夜雨,温热的血和汗,一接触空气就降到冰点,流入身体的液体带着十足的寒气,引发了体内的寒毒。赫连枫依旧强制压下,连咒骂都出不了口,那撕心裂肺的痛加上全身的战栗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她。血,从胸口喷出,涌入鼻喉,意识开始涣散。

    嗖嗖,一个黑影,闪入丛林,西陵渊加紧脚步,黑影似有察觉,遁入丛林深处。

    西陵渊全力上前,黑影忽隐忽现,一直在视线范围内,但追了一路,都不能赶上。突然,黑影加快脚步,最终去远,再难望其项背。

    西陵渊停下冷眼观望,突然猛地醒悟,一个云间高手,又何必躲着他一个易江巅峰。先是伤人,那接下来就是……

    调虎离山!是调虎离山,当即回身。

    杀手一波一波地从树后闪现,显是埋伏已久。一杀手挥刀闪出,西陵渊错步让开,脚下毫不停顿。又有两杀手阻拦,西陵渊右足一点,腾空而起,借左手边杀手的头顶,又是一点,纵身上前,随即把两人抛于身后。身形潇洒,如行云流水,飘逸有致。

    一把朴刀当胸横劈,西陵渊身体后扬,双脚打滑,从刀下溜过。一个杀手,似是早料到他会如此,提剑便刺。眼看着剑就要划上西陵渊的小腹,西陵渊乱而不慌,左手握住来剑,一运内力,震开对方。

    只是这么一滞,就有数百杀手欺身缠上。西陵渊使开断剑,连环急攻,凌厉无前,但难再前进半步。

    柳云涵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赫连枫,输入真气,赫连枫感觉好了点,但肩头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牵动着她的痛觉神经。试着抬了抬右手,根本用不上力。

    郑将军突然大喝一声,各人纷纷蒙面、抽剑上马,随时待命。一挥手,示意众人过会儿实行四方突围,不管他们的最终目标是谁。蒙了面的一群人骑马四逃,又有谁知道哪个是,哪个不是呢?

    原本怕分开后会被逐个击破,但如今也只有化整为零才有更多的生还机会。而且,还要化彻底了,特别是她不能和柳云涵两人一马,以她的身体,那无疑是给两人埋炸弹。

    四周突然冒出许多杀手,不同的衣饰、不同的配器,一伙一群,少说也得有四百人,他们分属不同的杀手集团。看来,那些探子的主力都来了,只是少了霸铭楼的身影。

    赫连枫无奈地笑笑,他们还真得荣幸一下,才这么几个人就出动这么多杀手,太看得起他们了。

    蒙了面的郑将军打马上前,骑马一周,挥剑斩断了四周树干上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细线一断,白烟四起,近处不少杀手吸了一口就颓然倒地。倒地者,口吐白沫,抽搐两下就不再动弹,竟是已经死去。很明显,这毒,只是一口就能在顷刻间致人死命,而且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众杀手纷纷握嘴后退,但大多都走不过两步便就地一倒,然后白沫乱吐,两腿一蹬,双眼一翻,最后与世永别。

    顾项没有了原来想嬉皮笑脸,深深一叹,我本医者,奈何害人。

    赫连枫却是气定神闲,这毒是她向顾项连威胁带劝说弄的,放的就是最毒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平常对待旁人她可以听之任之,甚至救之,但一到敌对状态,别说是什么杀手,就是真有八十岁老母、待哺小儿在家,她也绝不心软。

    郑将军大手一挥,鞭声四响。这就是最后的暗号,众人立刻骑马四散。

    众人都已离去,赫连枫却待在原地,柳云涵也没有走,最后只剩她们两人。

    骑马到赫连枫身边,两人并排:“我和你一起走。”她不放心赫连枫。

    “不,你我一起,我们必死无疑。”赫连枫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对我太过关心,关心则乱。最后谁也不会知道,我们之中,究竟是谁拖累了谁!”虽然这样说有些残酷,但赫连枫还是选择了坦诚相对。

    看着赫连枫坚定的眼神,柳云涵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赫连枫是不会走的,当下一咬牙道:“好!死小鬼,你也说过逃生时间很短,你快走!”柳云涵大叫,将赫连枫的马赶开。突然又拽住赫连枫的衣袖,附耳上去,低语道:“无论表面上的刀霸如何嚣张、多少强势。没了霸绝的刀霸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赫连枫点头,突然朗声道:“柳姑娘技艺高超,若有机会,我们辞鸿再见!”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过马,背过身。

    柳云涵看着赫连枫,逼回眼中的泪水,她如此做,不过是想告诉众杀手集团,她和她柳云涵只是萍水相逢――柳云涵是一个完全会明哲保身的甚至称不上朋友的人。这样,到时,就算她身份暴露也不至于太牵连到自己。辞鸿又如何,她是可以置身事外,但她又怎么能放心呢?

    赫连枫停在那里,却发现柳云涵一直没有离开,知道她要看着自己离开才放心。当下一摇头,只见她一勒马缰,马倏地嘶鸣,抬腿就往南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柳云涵握紧马缰,纵然回首,策马北去。她相信,就算如今南北不同,她们终究会殊途同归,

    赫连枫的坐骑狂奔不止,全然发疯了一般。事实上,赫连枫不会骑马,前世的她无论是水里的、路上的,还是天上,都会,她会开游艇、开飞机、开坦克,但像骑马这么高级的动作还真的没干过。今生的她又是一个武废,还是一个质子,没人愿意教一个质子骑什么破马,万一这个质子用某人教的骑马术跑了,谁都担待不起。

    什么上马、勒缰,她都是现学现卖的。刚才,要不是她一狠心,一刀刺在马脖子上,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可以让这马跑起来。

    狂马上,赫连枫一个纵身,翻身落马,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去了些向前的冲力。最后,背部撞在一棵树干上。虽然已经卸了些力,但毕竟牵动了右肩的伤口,还是撞得她痛彻心扉。

    赫连枫挣扎着起身,好选不选,偏偏选了匹倔马,就是指挥不动,骑个马还得动刀,搞得她狼狈不堪。在夜色的掩护下,她依着记忆和直觉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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