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公孙策特别想念舅舅。天刚刚亮,他早饭都没吃,就到莲心亭弹琴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寒山僧踪》,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直到十个手指头都红肿了,有了火辣辣的痛感,他才停手。心里是平静了一些,却又一下子空出来一个很大的位置。
公孙策拿出一块软布,低着头,轻轻地、反复地擦拭着古琴。看起来,是一副很专心的样子,其实心思早就魂游千里了。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大活人。
“你再擦下去的话,那琴弦可就没了。”耳畔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公孙策猛地站起来,却又因为空腹的关系,头重脚轻的就向后面倒去。庞统就势握住他的双肩,一个反身便将他揽在自己怀里。
因为惊吓而睁大的眼睛里,映照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此时的公孙策完全是“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身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庞统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这样保持着这种拥抱爱人的姿势,低头“深情地”凝视着公孙策,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其实,庞统低头看着公孙策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微微颤抖的嘴和眼中无遮无拦的惊恐,感到有些讶异又觉得有趣。他心想:
“看来,公孙策病得不轻啊,任泽那小子倒是没骗我。随便说点什么吧,要是因为我的缘故,吓坏了他的宝贝外甥,就是把我拆了都不够平息他的怒火!”
“你还好吧?”庞统尽量用和缓的语气问道,还摆出一副自认很亲切的表情。
这么低沉的像是从愤怒的野兽的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眼神还异常狂热地看着自己。公孙策仿佛还魂一样,大力推开庞统,趁着对方有那么几秒钟的呆滞,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头晕,微微摇了摇头,拖着疲软的双腿,重新回到桌前,把古琴套上布袋,背在身后。做完这一切,他无声地对庞统拱手作揖后,就出了亭子。
他就这么走了?庞统很是郁闷地看着他在荷花丛中灵巧地晃了几晃,就消失在绿叶红花里了。他住哪个院子?哦,昨天福伯说:‘公孙公子和海公子住在缀锦阁。’穿过莲心亭,不就是缀锦阁吗?现在应该是早饭时间,正好一起吃个饭,联络下感情。想到这里,他心情好了很多,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向前走去。不久,也消失在花海里了。
莲心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晨风细细,花香柔柔,湖水清清,蜜蜂嗡嗡,彩蝶翩翩。此情此景,倒是一幅不错的丹青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