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最简单的病患关系,却被他硬生生的当做最重要的舅甥关系。
是他想多了。上辈子是一个人,这辈子还是一个人。当初静宁师太给梅清取名“素心”:是取自清代大儒纪晓岚的一段话:“心如枯井,波澜不生,富贵亦不睹,饥寒亦不知,利害亦不计,此为素心者也。”可是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呢?自以为重生一次,就可以心无挂碍吗?其实,牵扯的事情更多。
当时,如果不是脚伤未愈,他真想随那四个人一起离开。庐州府尹府虽然像笼子一样憋闷,却是今生他唯一可以信赖的家。这里的景色虽好,却非久留之地。何况,不是已经被人厌弃了吗?还留在这里干嘛?
也不知道,海瑞每次给他的左脚脚踝上抹的是什么药?这颜色淡绿,气味芳香的米汤似的液体,一抹在脚踝上,就是清凉凉的感觉。用后半个月,左脚只要不用力就不会痛;一个月后,行走已无大碍。他好想回到庐州的家。以前的生活虽然沉闷单调,却好歹是在自己家;就算自己一直病下去,父亲也不会厌弃他的。回去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下的人了。
正想得出神,肩上却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身子一抖,毛笔就掉在白纸上点了几个墨坨坨。回头一看,却是嬉皮笑脸的海瑞。
他默默转身,将毛笔捡起,轻轻搁在笔架上。海瑞有些心虚,说:“那什么公孙策,我刚才敲门来着,你一直没说话,我一着急就进来看看。”
公孙策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他,说:“我刚才写信太专心,没有听见。”这句话,他本来可以不用说。但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海瑞一定又会问个不停,就像一个好奇宝宝。
海瑞笑说:“天天闷在房间,你烦不烦?反正我很烦。明天就是重阳节了,我们去爬山吧。”然后,他一拍脑袋,又满脸懊恼地说:“我忘了,你脚伤才好。”
公孙策想快点儿打发他走,就说:“不爬山的话,散步也可以。”
海瑞眼前一亮,拊掌笑道:“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来喊你。”
关上房门,公孙策蹙着眉,看着眼前那张涂了墨迹的白纸。过了一会,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舒展开了眉头,拿起毛笔蘸了一下墨水,就在那张纸上画了起来。随着或轻或重、浓淡不一的墨色的渲染,一张已经废掉的白纸上逐渐焕发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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