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得冲他直竖大拇指,夸他是天赋异禀的人,是真正的大师。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眸,想借此隐藏不该表现出来的多余的情感,但是琴声已经开始变得零乱、没有章法,而歌声也走音了。
“好了,可以停下了。”听到朝颜说话的声音,重楼法师睁开眼睛,勉强对他点点头后,便起身将红肿热辣的双手侵泡在早已备下的一盆药汤中。
再说此时的公孙策已经陷入了自己设置的怪圈之中:他相信正在寒拾亭里吟唱的是任泽的鬼魂,心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见到。可是,是他的自私和任性害死了大家,害得他们客死异乡,不能转世投胎,只能暂居于此。试问:他有何面目去见舅舅?
就算见面了,又能说些什么呢?像他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根本没有资格乞求亲人和朋友的谅解。
“伯仁非我所杀,却因我而死”,他是个不被原谅的杀人凶手!只配呆在地狱的最深处!
他攥紧了拳头,却感觉到右手里的冷硬,原来是一根晶莹剔透的玉萧。
诡异的萧声缓慢地响起,周围的人们立刻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脊梁骨里、凉飕飕地冒出来。像是一大群的孤魂野鬼,带着浓浓的怨恨和绝望,在寂静的夜晚里哀嚎;又像是地狱里的恶魔们在血海里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整首曲子充满了仇视、憎恨、凄凉、恐怖的气氛,尤其是结尾音域渐强的那部分,更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
夜幕渐渐散去,天边微微发白,空气里弥漫着破晓时分的些许寒气。以往各种鸟雀鸣叫蹦跳的桃林,此刻却静悄悄的。
瞪着亭子里正在打坐念诵的重楼法师和那架凤首箜篌,公孙策好像明白了什么,张开手臂上前一步似乎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在哇地一声吐出一口紫红色的淤血后,软软地倒在盖子的怀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