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的嘴唇都已干裂,下唇上更是满是齿痕。银屏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这才走回床边,扶起潋滟,喂潋滟喝下。
银屏喂完水,又替潋滟换了几回帕子,因见时候不早了,怕高皇后起来,只得叫一个新进宫的小宫女进来照料潋滟,自己却匆匆回去了。
等到了晚上,银屏服侍高皇后歇下,这才悄悄来看潋滟。
银屏一进屋子,就见潋滟已经醒了过来,脸色似乎也好了许多,忙吩咐那个小宫女去厨房拿碗粥来。
那小宫女领命去了。
银屏走到潋滟的床边,顺势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潋滟的额头:“妹妹好些了?下午的时候妹妹可唬得我半死。”
潋滟忙说道:“有劳姐姐了。”声音低哑。
银屏摆手道:“妹妹不必谢我,这是公主吩咐的。”
潋滟闻言,有些吃惊地看着银屏。银屏把大长公主的话复述了一遍,又叮嘱了潋滟一番,方才起身告辞。
等银屏走后,潋滟只是望着帐顶出神。那小宫女取了粥回来,一口一口喂给潋滟。
潋滟喝了几口,就摆手示意那个小宫女自己不喝了。
那小宫女收拾好了粥碗,又替潋滟放下帐子,这才带上门走了。
潋滟只是翻来覆去的想大长公主那句话的含义,突然潋滟豁然明白大长公主的用意何在,不由微微一笑,安心睡去。
次日一早,大长公主又早早进了宫。
坤仪宫的宫女、太监见了大长公主,不由暗暗心惊。
大长公主坐定,早有宫女奉上茶来。大长公主并不忙着接茶,冷冷的扫了屋内一眼,服侍的宫女、太监忙都垂了头。
大长公主问道:“潋滟呢?”
银屏忙回说“病了”,又暗中察看大长公主的脸色。
大长公主冷冷一笑,道:“病了,病了怎么不打发出去?万一过给了皇后,那还了得?”
不等银屏回话,大长公主又接着说道:“把她送到北苑的思过院去。”
银屏闻言,不由吃了一惊。北苑的思过院是得罪的妃嫔、宫女所住的地方,不仅院落破旧,而且有时连饮食都不能按时供给,那些得罪的妃嫔、宫女到了那里,往往用不上几个月就香消玉殒,更何况潋滟还病着。
大长公主见银屏没有答话,不由柳眉倒竖,道:“还等什么,还不快把她送去?”
银屏迟疑了一会儿,只得回说潋滟病得起不了床。
大长公主冷笑道:“那就让两个小太监把她拖去罢。”
银屏无奈,只得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到潋滟的屋子。潋滟尚未大好,依旧有些发烧,脸上的病容丝毫未减。
银屏见状,越发的不忍,可却不敢忤逆大长公主的意思,只得硬下心肠,令那两个小太监将潋滟拖下床来,送去思过院。
思过院离坤仪宫极远,那两个小太监拖着潋滟朝思过院走去。早引得路过的宫女、太监侧目,一时潋滟得罪的消息倒是传得尽人皆知。
思过院到了,银屏看着那破旧的院落,又看了看病势沉重的潋滟,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思道:只怕潋滟住进了这思过院,就要香消玉殒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