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才洗完,潋滟这才端着盆站起身来,只觉得两臂如灌了铅一般,许是跪得太久了,膝盖也是一阵酸麻,险些没摔倒,咬着牙才站直了身子,躬身退到一旁。
潋滟身后的一名侍女忙上前跪着奉上青盐,崔太妃擦了牙,就又有侍女奉上漱口水,崔太妃漱了口,早有侍女捧过漱盂。
潋滟留心,见只有自己的活儿最重,心知绿云存心刁难。
待崔太妃梳洗好了,换了衣裳,就扶着吴安泰出去了。秀荷临出去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潋滟。
潋滟被绿云留下来和另一名侍女收拾东西,待东西归置好了,潋滟这才和那名侍女去吃早饭。众人早吃完了,饭菜已经冷了,剩下的也没什么可吃的,只得胡乱吃了两口。
待潋滟回到崔太妃的屋子,崔太妃正倚坐在窗下的一张贵妃椅上,听吴安泰说府里的人情往来。
恰好这时有小太监进来说韦太后派人送来了一篓枇杷,崔太妃忙命吴安泰去打赏来使,又对秀荷说道:“王妃这几天身子有些不自在,本宫就没让她过来请安,让她好好将养身子,你去看看王妃可好了些,顺路再把太后娘娘送来的枇杷拿些给王妃送去。”
秀荷忙答应了,又对潋滟使了一个眼色。潋滟会意,忙随着秀荷走了出来。
早有小太监将枇杷装好,潋滟拿着提盒,随着秀荷朝王妃的屋子走去。
待到了王妃的屋子,潋滟因是第一次来,因此格外留神打量了一番,王妃的屋子布置得极为富丽,器物家具无不精巧华丽。
王妃只是家常打扮,正坐在窗下绣花,见秀荷进来,忙站起身问崔太妃的安。
秀荷复述了崔太妃的话,王妃忙谢了,这才落座。秀荷和潋滟这才给王妃行礼,又说了几句闲话,秀荷就带着潋滟告辞出来。
潋滟垂着头跟在秀荷身后,心中却越发好奇:适才看王妃的形容,虽然气色还好,可王妃眼中那深深的落寞却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王妃身处这等富贵繁华之家,为何眼底会有如此深的落寞?
潋滟正在出神,秀荷突然说道:“捧盆这些活儿是轮流干的,连留下来收拾东西也是轮流干的。”
潋滟有些惊讶,随即明白过来秀荷是告诉自己捧盆这件活儿虽然累,可却是轮流干的,这次自己做了,下次就不该自己了,忙笑着说:“谢谢姐姐。”
秀荷只是点了点头。
等回到崔太妃屋里,恰好临川王刚走,太妃已经进佛堂念经去了,因此侍女们都闲散了不少。
等崔太妃念完经,已到了该吃午膳的时候了,服侍崔太妃吃了午饭,众人方去用饭。
崔太妃饭后行了一会儿食,就去里间屋子歇午,众人吃过了饭都进来服侍。
崔太妃倚着一个淡紫色的云锦枕头,半躺在一张湘妃榻上,吴安泰站在榻前说些闲话。
绿云悄声吩咐潋滟给崔太妃捶腿,潋滟拿了美人拳,跪在榻前,轻轻的捶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崔太妃双目朦胧起来,吴安泰住了声,悄悄的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众人都自去休息,只有潋滟不能走,依旧跪在榻前给崔太妃捶腿。
等崔太妃午睡起了,众人才进来服侍。
……
一连数日,潋滟见每次轮到自己这班服侍,绿云都让自己捧着盆服侍崔太妃梳洗;每次都留自己收拾东西,因此只要该自己这班服侍,早饭都吃不到什么;连每次中午都是自己给崔太妃捶腿。潋滟心中已经明白绿云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这日中午,不该潋滟的班,因此潋滟坐在自己屋里窗下的一把椅子上闭目养神。
突然听见秀荷的声音:“潋滟妹妹在吗?”
潋滟忙笑着起身将秀荷让进来,秀荷携着潋滟的手坐下,说了几句闲话,不外乎问潋滟一些生活琐事。
潋滟一一答了。
落后秀荷突然问道:“绿云对妹妹怎么样?”
潋滟不由愣住了,心思电转,思量着该如何回答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