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再驳,调了下琴弦,问道:“还是《汉广》么?”
“然!”
清亮飘逸的泛音,犹若淡淡有色融于浩淼江水,微风拂面,而后乐调上板,缠绵悱恻,绵延不断。接着旋律层层推进,思绪亦随之辗转,如鸣如述,似是浅吟低语,缓缓渐趋平静,忽又跌宕激昂,如裂布帛……
随着时而清越时而哀婉的琴音,太子充满磁性的唱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眼前这情景似曾相似,韩悠一愣,随着琴音早痴了过去。那琴音伴唱轻轻叩击着思绪中某个紧锁的门,轻轻地但极有穿透力,忽然轰然一声大响,那扇门骤然碎裂,无数想法和记忆倾泻而出。
韩悠只觉大脑一炸,像是被人从后猛击了一棍,不由“啊”了一声,抱住头,仰面摔倒下去。所幸独孤泓离她甚近,一个纵步急忙扶住。
“阿悠,你怎么了?”独孤泓大惊道。皇上和庭玉亦急趋步过来探视。
“头好疼!”真的是头疼欲裂,如被置于两块巨石间不住挤压一般。
“泓,阿悠这是怎么了?”皇上探询的目光看着独孤泓,酒也醒了大半,掩不住的关切。
独孤泓将韩悠抱在自己膝上,搭着脉,又仔仔细细地审视着韩悠,半晌才转忧为喜,道:“妙!妙!太好了!”
莫非这厮惊恐过度发傻了,赵庭玉亦是大惑不解,问道:“这般样子了,有甚么好?”
“阿悠能否彻底解掉断魂迷香之毒,恐怕就看今晚了!”
“断魂迷香?!”皇上和庭玉同时惊呼起来。
“正是,那断魂迷香非是寻常药物,并不伤气血肌体,而只伤神思。先前我用药无数,连紫蕊雪莲亦用上了,只是虽解了毒,却无法恢复神思。真要恢复记忆,却需有某样事物,能震魂摄魄。这便如弓虽上弦亦已拉满,却未引发一般,今夜皇上与庭玉抚琴唱词,必是阿悠曾经记忆最深之事!”
皇上沉思道:“当日阿悠刚刚进宫之时,确有听我和庭玉弹唱过!”
“这便对了。皇上,请再与庭玉合奏一曲,恐怕阿悠这毒便彻底解了!”
“独孤泓的意思是,阿悠能彻底恢复记忆!”庭玉奇道。
“正是!”
《汉广》又起,只是这时听来,却如一柄柄重锤敲击,头疼更甚,不由出声喊:“住手!头疼!”
皇上和庭玉一惊,顿了一顿,独孤泓却自信道:“不妨,继续!”
防御彻底击碎,种种景象纷至沓来,头脑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了,无来由地冒出诸多神思。各种片断飞快地在脑中一闪而现,又伴随着嗡嗡的杂音,似有人在低语,轻微而极富穿透力,侧耳倾听时又听不真切。
弹奏到激越之处,韩悠忽然大叫一声,停止了抽搐挣扎,失去了神志意识。
“独孤泓,当真没事么?”
独孤泓亦有些慌乱,抱起韩悠便走,一面道:“应该没甚么大碍!”
皇上急忙扯住:“到哪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