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灯火,亦无一丝声响,如同乳饱酣睡的婴孩一般,银辉沐浴下,一派宁静安详。这些日来时刻紧张,如紧绷的弓弦一般,在此夜景下,竟也渐渐苏缓了下来。
“阿悠,睡不着么?”
“汝亦是罢!”
“那老黑鼾声如雷,哪睡得清闲。”
指了指黑老大,一脸无奈。
韩悠提议道:“咱们趁此机会逃了罢。”
“我亦有此想法,只是目下还不行,得要离京畿远些才好。”
其实韩悠对此并未抱太大指望,黑老大如此肆无忌惮地大睡,自有制伏他们的手段,何况那匹银星驹,怕也不服自己骑乘。
独孤泓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一会儿,方缓缓道:“阿悠,不若趁此次出宫,去南荒寻那风尘子去,解你的迷香之毒!”
这个提议倒是令韩悠微微一怔:“怎么老想解我身上之毒,不过偶尔头疼,又无甚么大碍。”
独孤泓却是一脸悲怆,哀声道:“阿悠,可知那日在天牢,你所说的成全我和乐瑶之事,在泓听来,却是何等残忍么?若还能记得往事,你必不会那般说的。”
原来这就是独孤泓极力怂恿自己恢复记忆的原因。可是……
“可是,采宁姐说过,我中的这毒,越是久了越难化解。等头疼之疾完全消失,便是神仙也无法了!”
“所以,”独孤泓情急之下抓住韩悠的手,急道:“待咱们一离京畿,便摆脱这老黑,去寻风尘子好不好?”
“这黑老大岂能那般容易摆脱的。”韩悠苦笑:“也不知他甚么目的,非要带我去甚么黑山寨。”
“悠还不知罢,这黑山寨势力极大,大汉境内各有分舵,乃江湖三大帮派之一。依泓猜想,老黑不肯放你,多半是因为……”
“因为甚么,要悠去做压寨夫人么?”
“自然不是,而是因为你现在是本朝圣女!”
“那又如何?”
“既是本朝圣女,自然身负‘国脉’机密。黑山寨想的,恐怕是国脉!”
自己确实知道国脉,那个装着国脉和汉宫秘道的木匣子倒还未及启封,收在浣溪殿里,但国脉却在溟无敌的哄赚之下,早记得烂熟了。不过是一些字符样的线条,其中的奥秘却是一丝也参悟不出。黑老大算是找错了人,抓了自己也益。
“泓可知那国脉到底是甚么东西,竟能关乎大汉国运?”
“只知是我大汉高祖皇帝留下的遗物,有甚奥秘却知之不详!这个姑且不论,倒是商议下如何逃脱这老黑才是。”
二人正在低声商量怎生离开黑老大,忽隐隐听得一阵马蹄之声传来,从声音判断,来的非止数匹,竟有上百匹之多。举止望去,只见远远的山隘处,一支队伍擎着火把,正向这座小村庄奔来。只是天黑举着火把而行,毕竟不如白昼迅捷。
再看黑老大,已然转醒,纵上房顶,向人马方向凝视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