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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悠悠其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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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般。

    倏地,

    头上方黑压压地一片罩了下来,直接中断了韩悠的游戏。

    是一双大手把她提溜起来的,当她抹去眼睑上的水帘,正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啊~~~”韩悠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把肩膀重新埋进了水里。

    “你刚才是在做甚么?!”

    燕芷似乎,好像,仿佛生气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韩悠嗫嚅着,顾左右而言他。

    “为何那么做?不是已然想通了吗?”燕芷探身过去,重重地捏住了韩悠的肩膀,生疼。

    “我才要问你想做甚么?这么凶神恶煞的!好疼好疼……”韩悠委屈地睨着他。

    “你不是……”他盯着韩悠,死死地,仿佛非要看出几分端倪来。须臾,他才松了手劲儿。

    “不是甚么?”韩悠揉着被他捏痛的地方。

    “没,没……”燕芷站直身子,被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去:“没事就好。我,是来给你送换洗衣裳的,没事,没事了!”

    韩悠觑了眼凭几上那叠崭新的衣服,再看回燕芷,眉头一皱:“既然送来了,还不出去,发个甚么神经?”

    看着往日被人奉为神氐的战神,就这么着被她灰溜溜地骂了出去,韩悠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她当然知道他在生个甚么气:他是以为我要轻生罢!

    无奈苦笑,或是这几天的遭遇,自己的脆弱无助都在他的面前展露无遗了,致使他有了这种错觉。

    可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韩悠对自己说:“死”了才知道自己死不得,我的性命原来还有极大的价值,我也并不是真的生无可恋,我甚至没有在独孤泓的坟前奠过一支花。

    所以,我不但要活着,还要活得好好的。

    浴室里有面半人高的铜镜,可惜蒙着层层尘垢,昏暗不清。

    韩悠看见自己赤*裸的身子影影绰绰地映在里面,突然觉得不真切了,里面的人怎么看都不像自己。

    眼睑浮肿,皮肤泛黄,琵琶骨深刻分明,就像是,对,像是书中描写的那些饥民。

    穿衣服的时候,赫然发现手臂上的梅型胎记居然在褪色,那红不再是耀眼夺目,反而似是一抹正在消散的残阳,在粗糙的肌肤上垂死挣扎。

    粗糙?是了,

    这才几天,我的肌肤怎么变得如此粗糙!

    日晒雨淋?还是水土不服?

    韩悠臆测着这一切变化的因由,

    然而不久之后当她真正知道了原因,才晓得这不过只是噩梦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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