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按您吩咐。”
“善。事毕自有重赏。”
“臣等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且退罢。”
待人退下,皇帝舅舅回首拍了拍我的肩:“悠悠,晚上,舅父请你看戏。”“乐府伎子?”我眨巴着眼睛。“不是,比那精彩不止几倍。”
这场雨果然不久,下昼即歇。我随皇帝舅舅自阊阖门出,乘撵前往宵游宫。这回在我的强烈请求下,皇帝舅舅命人为我单独备了一撵。急雨方停,雾气还未散尽,道旁尽是摧折的草木。想是早晨禁令未解的缘故,一路上几无人烟。
宵游宫建在太液池畔,据说是专门用于娱乐宴宾的,虽是接邻未央,却不若那般肃穆。
远远望去,亭台楼阁,巍峨迤逦。下撵后,皇帝舅舅仍是拖着我的手,他的手尚是冰凉,脸色却是舒缓了许多。
随着宫人高声唱诺,我们步入殿内,语声几静,殿上众人我多半不识,不过皆是华衣锦服。我的目光一下就找到了独孤泓,他正跪坐在首席下方,今日到未通身红装,一袭雪青直衣让他看起来脱了些许童稚,平添了几分贵气。因我站在皇帝舅舅身旁,他只能悄悄觑我,眼里却是一片晶华。
上首并排摆设了两座案席,正中的自是皇帝舅舅的位置,左侧的案席上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已然在座,双颊红润,笑意盎然,今日似是格外得意。正是进宫第一日让我称她外祖母的太后。皇帝舅舅对她颌首以礼:“太后到早。”
在他身后的我自是连忙下拜。太后受礼,对着我上下打量:“此时看来与那日竟格外不同啊。”
良久,方教我起来,唤我入座。我稍一掂量,自觉前往末席,手忽被拖住。只见皇帝舅舅左手虚掩于唇一阵猛咳,我赶忙替他扪背,少歇,他轻喘着:“朕尚有些许不适,让悠悠陪朕落座罢。”太后点头,语带关切:“皇帝龙体保重啊。”“自然。谢太后。”好一段母慈子孝的互动,离他们最近的我,不知为何浑身打了个激灵。
于是我十分张扬地随皇帝舅舅走向御座,宫人迅速为我在两座之间摆置了一个小几。坐定后,皇帝舅舅吩咐各人起身入座,其时,钟罄和鸣,宫乐声声,宫侍托盘而入,奉上各式佳肴。
我坐在上首,打量四周:阿芙与独孤泓并席而坐,她今日着一湖蓝曲裾,略施薄粉,更是楚楚可人。她上首之位却是空置,离首席最近的中阶上也是虚置一席。看来,太子跟安岳公主俱未到场。阿芙他们下首的是几列少年少女,应是进宫伴读的重臣子弟,那日在水榭见着的几位皆是列席在座,那檀色衣装的赵家千金正与旁人低声交耳。
在他们对面的,呃,自是皇帝舅舅的后宫娘娘们了。因皇后不在,最上首的应就是闻名遐迩的暮贤妃了。
她身穿绛红色百蝶纹的绸缎深衣,如云乌发挽成凌云髻,上簪着三支镶了各色宝石的凤尾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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