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许是年轻的时候烟花酒色掏空了身子,年纪大了常年病痛,按理说就该收敛着点,可前些时候不知道他上哪儿碰上个游方道人,讨得几个偏方许是奏了效,罗老爷欢喜得把这道人请回府好吃好喝供着。那道人又告诉罗老爷,若要去除病根,还得纳上3个少女为妾冲喜,听到这消息,那些爱惜子女的人家避之不及,偏偏又有像田氏这般爱财之人,冲着那厚实的卖身钱,巴巴的凑上去恨不得自家多生出几个妹子来。
王婆子同田氏敲定了这门伤天理的亲事,留下些许雪花银当作聘礼,约定了接亲的时日欢欢喜喜的走了,田氏看着床头雪亮的银两也是乐开了花。苦了柳小七,叫天无门叫地不应,心思轱辘轱辘飞似的活动着,田氏那般毒辣爱财的人,这样又可进银子又可甩掉包袱的好事她是巴之不得,柳大树那个窝囊废更是指望不上,唯今之计,只有逃跑一说了。
打定主意,柳小七当下装了乖,且先不论自家年纪尚幼身无分文,又对这世界并不十分了解。幸好自己早有了离去之意,平日里也多多留心着,也不能说一无所知,起码这个国号大晋的朝代,对女子并不似中国古代那般轻看,又不曾有包小脚之类的陋俗,平日里女子出门走动务工也是正常的。若是真的大门不给出二门不给迈,这才是真的无路可走。
田氏得了钱,待柳小七也和悦了三分,晚饭还多给了一个粗粮馒头,桌上不停的寻着与柳小七说话,无外乎什么罗老爷家有厚产,好生伺候,勿忘哥嫂之内的话,小七一边一边敷衍应着省的田氏对自己起疑,一边盘算着怎么弄点银子傍身,柳大树在旁却是只顾着吃,仿佛柳小七嫁人是隔壁人家的事。
吃罢饭,将家什收拾规矩,田氏见小七还在跟前晃着,心下恼怒,想像以往一样吼她去编藤萝卖钱,又记起小七将是有钱人家的妾了,自己还得巴望着点,按下心头的不耐烦问她有什么事。
小七等着田氏问她呢,立马做出诺诺的表情来,仔细说道:
“小七心想,不日就要嫁到罗府去了,听闻罗府家大业大,想必罗老爷也是极有见识的人,罗老爷此番要娶的不止小七一个,若是小七不入他的眼,将来那大把的好处旁落了别人,想是嫂子也不忍心呢。”
小七这番话说出来,连田氏也被唬了一跳,想想也是,此时哪有未出嫁的女子如此红口白齿不羞不臊的与人议论自己未来的夫家,不过田氏也是泼辣惯了的人,只是觉得小七越发的和从前不相像,遂接了话问:“那又怎地?”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不如嫂嫂将我几个钱去买些布料线头,做几身鲜亮的衣裳,过几日进门,必定将其他的人比下去呀,将来我若得了宠爱,还愁不将金银谢过嫂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