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罗,我是想帮你完成你的心愿,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同意要因为帮助你而带给你的父亲更多的内疚和痛苦……而且,我并不觉得将你现在的情况告诉给你的父亲与实现你的愿望会有冲突,因为你的心愿本来就是要坦诚地与鲁宾相处……不是吗?”
“……也许是我变得贪心了也说不定,现在的我……不只是一个心愿了。从知道自己再度被判了死刑到现在,不过才十几分钟的时间,我就已经在脑中列出了一大堆希望可以完成的愿望……最后的十个月,我希望可以和父亲好好相处,我希望可以被我在乎的人发自真心地接受,我希望可以以真实的自己开心地活到死……啊,对了,我还要再写一个剧本,这个剧本会超过我之前所有的作品,它会成为我最完美的辞世之作……为了完成这些愿望,请你帮帮我,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吧,”罗拉祈求地看着张启明,叹了一口气,说道:“请你帮我对每一个人隐瞒我的病情,我不希望在我最后的十个月中,每次与人对视时,都会发现对方可怜的看着我,或者‘啊,她是一个快要死掉人’,让我每次与人相处,都会觉得他们的心里正在这样想着……这是让我最接受不了的。”
这一回,轮到张启明沉默了,以罗拉好强的个性,她怎么能忍受别人对她的怜悯。
罗拉也沉默了,突然间却又轻轻地笑了一声,自嘲地说道:“明明之前,不只一次的,无意识中的想要去寻死,可是,现在听到自己只剩下十个月的时间了,却又觉得时间对自己来说尤为珍贵,有限的时间,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想一想,这十个月,还真是完全不够用呢。”
“罗罗……”张启明似乎想说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之言。
“张伯伯,你也是一个父亲,从一个父亲的角度,你觉得,我最初的心愿,应该去完成吗?明明就剩下十个月的时间了,如果和父亲的关系好转之后,再让他得知我又快要死了,这对他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呢?也许,保持现状反而是正确的做法?现在这样,我死后,至少他不会更难过。”罗拉看向张启明,认真地问。
“不管你的生命剩下的时间是长是短,做为一个父亲,都希望可以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的和孩子们团聚在一起,共享天伦。”张启明说到这,沉默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罗罗,你让我再想想吧,稍后的电话中,该如何对你父亲说你的病情。”
罗拉点点头,不再强求张启明教授听从自己的意见,起身走出了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