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个韩如诩并非心怀叵测之人,便稍稍放松下来,回握住他的手掌:“如此,便有劳韩大人了。”
韩如诩讷讷地唔了一声,察觉到自己还抓着姑娘的柔荑,脸色立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被烫到似地赶紧缩回手,嗓音有些不稳:“远、远道而来辛苦了,王爷今日尚有要事待办,明天才能与各位见面,今日还请几位先随我到住处歇息。”说话间,便有一架马车在牌坊外停住,他略一躬身向披香夫人示意:“夫人,请。”
披香应了声,举步正要往马车前去,又见楼夙一动不动站在原处,脸上俱是无奈笑意。她愣了愣,转身站住了:“二爷不与我一同去吗?”
楼夙深吸一口气沉下双肩,似乎有些力不从心:“老爷命我在确认你安全抵达京城后,即刻启程返回郦州。毕竟,再过半个月我就要成亲了,所以……”他掩下眼底的黯然,如同下定决心般再次扬起眼帘,“这次的事便全靠你自己了,阿香。”
“二爷……”披香有些担心地唤住他,却见他摆摆手,径自苦笑道:“霍老三的案子你就别再操心了,既然县府都不曾传唤于你,想必是相安无事了。好好享受在京城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临了,他伸出手来,轻轻握住披香的手腕,旋即松开,“……我相信你。”
“别怕啊香妞儿,还有我们在呢!”沉水止霜帮忙搬完行李,也勾着肩膀凑近来。止霜一手挽着兄长,一手揽住披香的胳膊,仰头冲楼夙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虽说二公子以前是有些挺讨人嫌的地方,可和那个楼婉一比,你绝对是个大好人!”
这话叫披香几欲脱力,楼夙倒不以为忤,笑嘻嘻地摸摸后脑勺:“啊,你们这算是夸本公子吗?哈哈哈……”
这样的对话,让人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阿香、二爷、沉水止霜,仿佛他们一个都不曾离去,还是置身于那个能够嬉笑打闹,恣意风流的年月。然而笑声止住时,披香的眼前已笼起一层朦胧水雾,摇曳的涟漪,令整片天地都摇摇欲坠。
“看来就要在这里告辞了呢。”披香深吸一口气,藏起渐次浓重的鼻音,转身踏上马车:
“那么……二爷,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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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郊的一间茶馆里,黑衣人坐在靠窗的一张桌边,正对着窗外的景致出神。他的面前搁着一盏清茶,两样佐茶小点,且食且饮,不知不觉已过去大半个时辰。困意上涌,他不自觉打了个呵欠,忽听身后传来不怀好意的笑声:“这位小哥,看你像是有些家底的样子,不如借几个子儿给玩玩?”
黑衣人扭过头,只见两个小地痞站在桌旁,一人伸手抓过他放在窗下的刀,另一人则是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两根指头往胸前的钱袋摸去,口中还念念有词:“给哥几个瞧瞧你带了多少银子?……”
“若真是贫苦人家,便把这袋钱救济于你也无妨,可惜。”黑衣人摇摇头,手中似有一物上下飞舞,不见实体只见一幕残影。两个地痞以为就要得逞,忽觉腰间一轻,不由各自低头看去——“妈呀!”腰带不知何时被削断了,裤子就这么大咧咧地滑脱下来,两人吓得大叫一声,忙不迭拎起裤腰逃走了。
待黑衣人手中的筷子重新搁回茶点边时,身旁又响起一道爽朗的笑声:“要不是堂主老拦着,老子早就想教训教训这些个小兔崽子了!多亏姬先生,刚才那一手真是过瘾,哈哈哈!”
说话间,这声音的主人就在黑衣人跟前坐下了,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石青袄子,长发束髻,下颌蓄着一绺三寸长的胡须,一双眼睛奕奕有神。黑衣人——也就是姬玉赋,即挂起无奈的笑脸:“叫我在这儿枯等这么久,冯藏,你还好意思出声?”
“嘿嘿!虽说都是京城地界,可老子也不是哪儿都熟的嘛,就是迷了个路而已!”被称作冯藏的中年男子傻笑着挠头,而后拱拱手冲姬玉赋做了个揖,“许久未见,咱还是来个正式些的吧——属下天望分堂副堂主冯藏,拜见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