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心认错,便沉声应道:“是,学生知罪,请宫主责罚。”
姬玉赋却是一记冷哼,“责罚你能解决问题么?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在耍什么花招?”
“学生不明白,宫主所指的‘花招’是什么。”裴少音道。
姬玉赋走到茶案后的靠椅上坐下,他双手交握在膝头,似笑非笑:“凭你抚琴宫二宫主的本事,弄清一个女流之辈的身份,需要耗掉两个多月么?是你办事的能力远不及从前了,还是你另有不轨图谋?”
裴少音并未辩驳,竟是反问:“那么学生敢问宫主,为何自从二月初披香夫人上山时起,您就一直咬定披香夫人身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肯松口?若只是对入宫听琴者的清理,您为何不下令,连那楼府二少爷一道杀掉灭口?”
姬玉赋一双水墨黑瞳微微眯起,原本一丝尚存的煦暖终是全然消失无踪。
裴少音似毫未察觉姬玉赋动怒的征兆,继续问到:“要真清理起来,只怕从披香夫人到楼府二少爷,甚至连公主宋湘和她带来的小婢,都得干干净净的收拾掉,不是么?再者,您虽下令追查披香夫人的身份,但您可有考虑过下此命令的缘由?莫非仅仅因为她曾进入抚琴宫吗?比起她,似乎湘公主更值得……”
“裴少音,你的话太多了。”
姬玉赋淡淡地打断他,面上仍无怒色,只是漂亮温和的唇线稍稍下撇。他双手张开,指尖顶在一处搁在膝上,眸子紧锁住裴少音低垂的头颅。
“简单说来便是——披香夫人这个女人……”姬玉赋无声扇动羽睫,“令我不快。”
裴少音心下却没来由地轻松了许多。
这句话听上去,像极了辩解。
为他有心无心、或多或少地关注披香夫人而辩解。这样的辩解,与承认“在意”无异。
沉默许久,才听姬玉赋又道:“当初你说什么来着?属意披香夫人?”
裴少音笑了:“对。可现在就学生看来,那属意披香夫人之人,并非学生,而是宫主。”
“我?”姬玉赋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凭什么属意她?”
“这个嘛……”嗅得主从间的硝烟正在淡去,裴少音总算找着机会抬袖擦血了,“学生也不知,仅仅就这么认为而已。”
“无稽之谈。”姬玉赋罕见地翻了个白眼。
裴少音一见之下,险些摔倒。
“是否是无稽之谈,恐怕一时半会宫主还闹不清吧。”回过神来,裴少音苦笑着摸摸鼻梁,“从前宫主不也说过么,既已知道披香夫人乃是钟恨芳的徒弟,那么只消前往钟恨芳处探听消息即可,根本无须如此大费周章,派人专程追着披香夫人去。所以学生以为……宫主此举,不过掩耳盗铃。”
姬玉赋不吱声,只侧头靠在椅背上装死。
就听见暖玉堂外传来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转过回廊,到得大门附近却又刻意放缓下来,来人似是努力平复下喘气声,随即是衣料摩擦的簌簌轻响,正主登场了。
“宫、宫主,您叫我!”
顾屏鸾满头大汗地站在门槛外,不甚自然地笑道。
姬玉赋慢悠悠抬眸瞥她一眼,再慢悠悠瞄向跪在地上的裴少音,再次合眼。
顾屏鸾僵硬地望着姬玉赋,见他没啥动静,视线便转弯落在了裴少音的身上。裴少音背对她跪着,看不清表情,然而地上溅落的猩红,却已迅速攫住了她的眼球。
“少……二宫主!”裴少音的名字涌至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上那个仪式性的称谓,顾屏鸾介意他为何受伤,又不敢冒犯宫主的威严,“二宫主怎会受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