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一般肆虐的繁华几乎要灼痛人的双目,林间不少信女穿梭其中,可是独独不见当年那抹潇洒俊逸的白衣身影。
再入此间,竟已恍如隔世!萧月叹了口气,离开慈云庵往回走。
走到秋叶湖畔时,天又飘起了细雨。最近总是下雨,总也不见晴。算起来该是梅雨时节了,这雨一下,怕是一个多月以后才会放晴了。
萧月出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伞,这会也不会有人送伞过来。
她雇了条小船渡河,躲在船舱里避雨。呆呆坐在坐垫上,看着水面泛起的一圈圈小小的细密的涟漪,眼波越来越温柔。不知怎地,竟好像又看到那个立在桥头目送他离去的温润男子。
其实当年的一切,也并非全是骗局。至少,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虽然她一直不明白,除了长得还算好看之外,她到底有哪点值得他心心念念惦记了自己这么多年,直到如今还那么的……贼心不死!
萧生财和王氏早就婉转的劝说过她,虽然她生得好看,可相比那些十五六岁的适龄小姑娘,她年纪不小了,儿子都那么大了,更别提什么清白之身了,苏清痕硬是愿意倒贴上来,是她的福气。她懒得听那些陈词滥调,但也并非真的没有做过考量:在世俗的眼光看来,苏清痕原本可以找到更好的姑娘,何必非要打自己的主意呢?
萧月一路胡思乱想着,昏昏沉沉回到柳林寨。等走到苏家小院时,浑身已经被细雨淋得半湿。她对着半开的院门叹了口气,举步往家里走,可就在这时,她的耳朵里敏锐的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苏清痕的声音!
萧月心中狂喜,正要开口朝门里叫时,忽然想起什么,便收了声,悄悄往院子里走去。如果他真的负伤回来,这会应该静养才是吧?
屋内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碗碟摔落的声音。紧接着是白术焦灼的声音:“大哥,你没事吧?”
萧月心里一紧。苏清痕真的出事了?
此刻,苏清痕大马金刀坐在床头前,好声好气安抚白术:“我没事,没烫着。”
白术没好气的瞪了床上的白芷一眼:“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么大的人了,不就是吃个药吗?至于学小孩子耍赖吗?”
苏清痕却道:“白芷不喜欢喝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不要发火了。幸好我早有准备。”他说着,伸手从桌子上端过来另一碗药,递到半躺半靠的白芷唇边,“乖,喝药,别再把这碗汤药打碎了。”
白芷刚才推开凑往唇边的汤药时,不慎差点烫了苏清痕的手,很是不好意思。本来还想开口道歉,结果没想到苏清痕竟然又端了一碗药过来,她当即叫道:“我不喝,你拿走。”
苏清痕很有耐心的哄妹妹:“我熬了一个时辰呢,妹妹呀,你就看在哥哥这份心意上,也不能糟蹋了这碗药。”
“我真的没什么,你们干什么都逼着我吃药。”
“偶感风寒虽然不是大毛病,可万一多拖几天,再拖成了大病怎么办?快点乖乖张嘴。”苏清痕继续苦口婆心。
白芷又要推却递到唇边的药碗时,眼角余光扫到门边的女子:“小月?!”
萧月看着床边的一幕,心里一股邪火“腾”地冒上来,就再也压制不住。她担心了这家伙那么久,今天还巴巴的跑去慈云庵祈求他平安无事。结果他好整以暇的坐在家里和自己妹子调情。什么哥哥妹妹的,呸呸呸,恶心!那是他妹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