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还在你的身边。”梅悠看着他,平静的面容下是禁不住的悲伤,“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会守护你直到我死去。”
“她去的时候有记挂我吗?”
“你的母亲很爱你,她最后叮嘱我,你睡觉的时候喜欢踢被子,让我看顾你紧一点。”
“嗯。”他闭上眼睛,真相是什么,他已经不想知道。每个人眼中的真相也许和实际的事情并不一样,但是是否一样又有什么重要。
那份文件被火光点燃,扔进脚边的垃圾桶中,烟雾升腾了起来。
梅悠躬身行了一个礼,轻声道:“邵先生,我先下去了。”
邵月走进空旷的房间,何宝儿安稳地睡在床上,如今只有她还在。
他半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宝儿的手放在嘴边亲吻。
她的手很温暖,温暖地如同一个他永远都醒不来的美梦。
“留在我身边。”邵月低声哀求她。
宝儿在无意识的昏睡中,眼泪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落,低低叫了一声“陆凯……带我走……”
郑朗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她能做手术吗?”
“……能。”
“立刻!”
郑朗明没有任何的表情,穿上白袍,他就是一个相当专业的医生,邵月站起身来,整个人带着一股难以说明的威慑与阴郁,“朗明,拜托。”
过了几日,莫锃羽打来了电话,请求离别之前让苏凌再见何宝儿一面。
邵月挂了电话,想起那个高挑直爽的大女人。
在他开始全力反击的时刻,都是苏凌陪在身边,那个时候他多么希望,有一个人如同何宝儿对待陆凯一般,全心全意地对待他留在他身边,可惜没有人这么做,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走的坚决。
那段日子其实是快乐的,因为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进行了幼稚的反击和对抗,陆凯一直看在眼里,心中是觉得好笑的吧。
一回忆起陆凯温和看不出情绪的表情,邵月就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老爷子留下来的翡翠扳指,梅悠郑重地为他戴上,抚摸着翡翠温润的手感,他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宁静了下来。
宝儿期间醒过一次,挣扎中划伤了右脸,只能给她注射一定剂量的镇静剂,她才能安然地睡着。
“余生,你陪我吧。”邵月没有丝毫的表情,眼底都是淡漠的,对着沉睡的女人说道,“快乐或沉沦,你都与我同在。”
一轮斜阳映红了半边天空,太阳落下后,暮色即将到来,这座城市将从喧哗转入安静的沉寂,到次日旭日东升,再度喧哗,邵月披着件黑色的长大衣,从走廊走过,转角处的守卫看到他都低头敬礼,“邵先生。”
园子里的走廊长而幽深,一生都走不到头的样子,路过西厢房的拐角处,他看着童年时生活过的院子站了一会,耳边仿佛传来很久之前的话语。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阿月,这首诗里,有你的名字。”
那个时候,小枫还在他身边撒娇任性,宝儿笑的前仰后合,陆凯看着他的目光温润如水,而如今,他们都不在了,留下的那个人也不再记得,所有的事唯有他一个人默默怀念,悲欢离合,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