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气质越发沉稳,他的手上戴着老爷子平常从不离身的翡翠扳指,披着件黑色的大衣,看到我略点一点头。
大宅里的装修颇有几分古色古香,放眼看去,样样都是古董,应当是老爷子多年的收藏。
莫锃羽独自留在客厅,我随着月少进了内堂。
“月少,节哀顺变。”我艰涩地开口道。
“陆凯也去了。”月少开口,声音低沉,“宝儿寻死,我差点没有拦住。”
“苏凌,我做错了什么,他们都要离开我。”他抬眼看我,满目苍凉,“弑母仇人将我视若己出,一心要我接班。我最信赖的兄长步步为营,帮我打点好一切,却丢下我一个人……”
“我想看看宝儿。”我开口道。
月少却笑了一下,笑的异常坚决,“我吩咐郑朗明给她做了抹去记忆的手术,能忘了也好,免得心心念念地就是要离我而去。”
“这是陆凯叮嘱过的,也是我最后能做到的事。我不能再放过她,莫锃羽就要带你离开叶城了,知道如果走之前,你没见到宝儿一面,必定心中挂念。他既然说了这事,我也就允了。你走了之后,以往的事再也不会有人提,你不能带她走。宝儿我一定要留下,你去看一眼吧。”月少挥挥手,转过身去。
何宝儿的头上缠着纱布,睡得安稳。
她的右脸受伤了,白色纱布上隐约可见血迹,呼吸均匀。我低下头去,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宝儿还活着就好。“要好好活着。”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有这么一句。
我依依不舍地看了半天,才从房间内出来。
月少的眼睛深深陷了进去,原本极其妖娆的双眼越发的深邃,看人一眼就似落入寒潭,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还会对我敞露心扉的青年,所有的事逼着他不得不成长面对,而他如今的行为举止都越发像老爷子,深不可测。
“月少,你保重。”我知道今日这一别,日后再相见恐怕遥遥无期,我曾得龙腾庇护至今,如今却要远离叶城,分别之际,不是不难过的。
“我这一生都要守着邵氏,”他只是笑,“我一直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知道的是真相,其实真相是什么,可能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都已经过去了。你走吧。”
他端坐在内堂的太师椅上,挥了挥手,再也不似从前那样毫不在意地张扬,月少的恣意人生,再也回不去了。
莫锃羽牵了我的手,坐车离开园子。
我坐在他的身边,看到经过的一座楼的二楼,梅悠正在训话,她似乎是看见了我,却很快地转过脸去,继续对着那一批年轻的少男少女训话。这些都是邵氏的家养子,日后分工明确,是新生代的邵氏中坚力量,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苏凌,我们后天启程,好吗?”莫锃羽握着我的手放在额头上,低声道。
“好。”我回给他一个浅淡的微笑。
这里再也没有我可以眷恋的人和事,叶城经历了变革也不再是我熟悉生活的城市。
莫锃羽用尽了心思,想要带我远离这些,我感同身受他的努力,能回报的,唯有平静跟随。
大片的庄园在车窗的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直至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