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浓密的睫毛静静地覆盖在眼睛上,我一时词穷,竟然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我这个人斩钉截铁惯了,少有纠结,所以他这样敏感而哀伤的时候,我束手无策。
静默实在让人难堪,我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乖乖的玩具大熊,“我现在心里很难过,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好。”莫锃羽站起来,轻手轻脚关了门,我听着他的脚步慢慢消失在门口,只觉得无尽地疲惫。
心内巨大的惊恐和歉疚让我无法安然入睡,我喊了一声“羽毛……”门瞬间打开了,他回过身来,重新坐回到我身边。我艰难地开口,只觉得说出这些来,我就能得到一个解脱。
那一天,如果不是我太过于担忧,跑到若初隐蔽的小窝,就不会有暗杀组跟踪贴近。
那天的天色阴沉沉的,随时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至。
乌沉沉的云沉甸甸地压在空中,不时传来一阵闷闷的轰雷声,我打着车到若初不为人知的隐蔽小窝,我们时常约会的地方。
明明她和我说好近期不要见面,等手头的事情完结,就立刻联系我,给我一大笔钱解除买断契,我们就立刻出国去。
最关键的时刻,我却没有信任她。原因只是害怕她出事这样愚蠢而简单的理由,若初的事情我全然不知,我不知道她以防不测将房产都转接到我的名下,也不知道其实有很多双眼睛冷冷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更不知道沈郁花大价钱请来的国际暗杀组已经找了若初整整一个礼拜都没有消息,我在茫然不知的情况下,在所谓的关心担忧中,将若初推上了一条死路。
素日里熟悉的那条路,在那一天,走得如此地漫长。
7公分的尖细高跟鞋走在小区的碎石子路上,发出蹬蹬蹬的沉闷声,我与若初通着电话,她在那头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带着一点点的轻松,开门的时候看到我,若初一把将我拉进屋子,扬起一个微笑。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的微笑带着认命的苍凉。
“苏苏,你这样不听话,这个时候还跑来做什么?”
“我担心你,就想过来看看。是不是我不应该来?”我问道。
那个时候的我,样子应该很傻。
梅悠教了我那样多,依然没能够教会我刀尖上的生存,因为太过顺利的人生,我无法理解若初的人生为何总是那样战战兢兢,一颗心玲珑七窍想事情那样明白。
她亲了亲我的额头,从包包里拿出银行卡,“既来之,则安之。将这些收好,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我忙推给她,“你的全部身家,给我做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事,你拿着钱毁约,然后回家去,安安稳稳,好不好?”若初的手冰凉,不由分说将卡塞到我的手里,拍了拍我的手背以作安抚,神色没有半分的焦急。
“苏苏,帮我倒杯水。”
我听话地去厨房倒水,她开始打电话。
若初总是有不想让我听见的电话,所以她总是压低声音说话。
厨房里没有开水,我将热水壶插上电,开始烧水,水壶发出的声音嘈杂而尖锐,我站在水壶边等着,从厨房的玻璃门向外看过去,若初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我打电话,一头如瀑的长发,米色的雪纺长裙被阳台上刮过来的风吹起来,整个人都飘飘欲仙,我没有听到几句,只努力听到几个字“我答应……平安……”
她挂了电话,回过头来正好面对着我,看到我贴在玻璃上倾听她打电话的一脸关切神色,只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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