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的王宫禁军。
“奉王令,”何耿双手持明黄的王令,昂然道:“都城正逢先王丧期,为恐戾气难解,远征之兵不宜入城。所有兵马原地留守,交由琅王统管。”
众将下马跪听,方圆数里静默无声,只有何耿发音清晰的字一个一个不带感情地钻进耳朵里。
日暮将至,斜风入骨。素问听完王令,心寒了半截,偷眼看张卓。
张卓脸上不冷不热,双手过头接了王令,站起来。
何耿露出含蓄的笑容,手拢在袖中,亲切道:“小王爷总算回来了,大王和琅王是亲兄弟,请千万劝慰琅王,不要为大王而伤了身体。琅王命何耿务必亲自迎小王爷入城,好拜祭大王。”向后退开,已有五十多名穿着王宫侍卫服饰的人等候在路上。似乎大王被毒杀后,王宫侍卫都换了人,这群人中没有一个是熟悉的面孔。
“王爷……”素问在张卓身边垂手站立,压着嗓子道:“将士们离开家乡有一段日子了,个个思乡心切,现在忽然被命令留在这里,恐怕会有人趁机闹事。十万精锐,出了事可不得了。该怎么办,请王指示。”
何耿不动声色,轻轻咳嗽一声,对素问道:“本丞相宣读的王令,将军没有听清吗?将兵由琅王统管。”
“左丞相,恕素问冒昧,军营中的事不可轻忽,这么多的兵聚集在这里,万一出……”
“闭嘴!”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卓忽地低喝。
素问骇然止话,低下头去。
何耿正担心不知怎么应付素问,见张卓开口,赶紧道:“时间不早,琅王在宫里等着呢,请王爷上马,随我入城。”命人牵来张卓的坐骑。
张卓在南蛮掌管兵权数年,不喜阿谀奉承,对纨绔子弟当面叱喝,贵族们对他又惧又恨。往日当然不怕这群小人,可眼下出了父王被害的大事,张卓偏偏人在边疆,挟大军归城,若琅王趁机反叛,难保琅王不会趁此机会对王下杀手啊。
素问最熟悉这里面的事,暗想无论如何不可以让王单独一人进京,沉声道:“素问和众亲随护将陪王一道进城。”
不料这话正中何耿心意,笑道:“王爷的随身亲将不必留在这里,可随王爷一同入城。琅王还说了,这次讨伐大靖连番大胜,要重重奖赏各位有功的将军。听说素问将军身先士卒,几次立下大功,琅王说,请素问将军和小王爷一道进宫,琅王要亲自奖赏。”
何耿越笑得亲切,众人越觉心里发沉,一网打尽这四个字,竟不约而同冒上心头,纷纷握上腰间宝剑,目视张卓。
张卓屹立的身躯仿佛永世不会稍倾,薄唇微抿,刀削似的轮廓在夕阳中如铁铸般没有一丝表情。悠悠看着远方宏伟瑰丽的都城,张卓淡淡道:“何耿,回答我一个问题。”
何耿被冷冽如冰的语气冻得一颤,面前这个是威名震慑四国杀人如麻的南蛮第一猛将,眼下又统率着十万刚刚从沙场上厮杀回来的精锐,此刻说错一个字,小南蛮王要杀他这个平日威风八面的丞相如捏死一只蚂蚁。
他不敢接触张卓犀利的目光,低头道:“小王爷请问,何耿一定言无不尽。”